直到兩幫人馬打完,一直在邊上作壁上觀的護衛隊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拖走屍體,街道瞬間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彷彿根本就沒有發生這場打鬥,沒有就沒有流血衝突事件,也根本沒有死人一般。

一行人已經是見怪不怪了,這裡的治安亂得很,簡直像叢林一樣,只遵循弱肉強食那一套。

他們剛開始售賣帶來的奢侈商品時還引起過當地黑暗勢力的注意,有一次差點直接被放火燒了住處。林廣義等人直接殺雞儆猴,把那意圖放火的幾位全宰了之後,才令餘者生了忌憚之心。

經過那一役,城裡的幫派都知道了他們這群外來人個個功夫高深,很不好惹,便是紅袖這一介女流都能一打十。

這麼猛的商隊,別說見了,當地人聽都沒聽說過,自然避之不及。

待天黑時,幾人回到旅店,店夥計忙殷勤地走上前,衝到林一諾的身旁哈著腰道:“大人,領主的僕人今日親自送了邀請貼過來,邀幾位去參加古堡的舞會呢。”

林一諾接過帖子細看,青衣則上前打賞銅幣。

林一諾和蘇木並肩回到了房裡,前者冷冷道:“又是你喜歡的舞會。”

蘇木乾笑了一聲,說道:“其實我現在也膩了,參加多了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林一諾淡然自若道:“那這場舞會我們就不去了?”

蘇木道:“好歹是此地領主親自給的請帖,若是不去未免太不給面子,那我們的美酒都白送了。”

林一諾啞然失笑道:“反正這裡的羊毛已經薅得差不多,再往市場上投放帶來的貨物就過猶不及。惹怒了此地領主大不了我們揚帆啟航唄,說到底,你就是想玩罷了。”

蘇木摸了摸鼻子:“這次我真不是單純想玩,我只是對這個領主很好奇,你就一點不好奇他嗎?他可是跟你一樣被隕石影響過的人,身上肯定有很多秘密。”

林一諾淡然道:“呵,蘇少說的有理,我確實也有一點好奇。”

蘇木拉著他進了空間,剛走進院子裡面兩個小傢伙就聽到了動靜,飛也似地跑了過來,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隻猴子、一條狗以及一隻大老鼠。

“今天有沒有去哪裡玩?”

蘇木開心地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頭。小女孩因為頭髮上有不少蝨子,一頭又長又亂的黃卷發直接就被剪成了男孩頭了,而小男孩乾脆就是寸頭。

兩個小傢伙洗乾淨了穿上紅袖新做的錦衣,看不出多少曾經狼狽的模樣的。就是兩個小孩的手上、臉上均有不少凍瘡,林一諾很快就用所學制了一罐凍瘡膏。一段時間塗抹下來,加上空間裡氣候又溫暖,兩人也恢復的差不多了。

兩個小孩一個叫做莉薇婭·拉德,一個叫做伊爾文·拉德。一個半月前剛失去了剩下的唯一一個親人,他們的父親。這才過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生活。之前父親活著時,好歹還是能給他們弄一口吃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小男孩已經可以跟蘇木簡單交流了。他本就是處於學語言的階段,聽多了蘇木和林一諾兩人的鄮縣話,很快也鸚鵡學舌般地學了好幾句。

小女孩莉薇婭比起弟弟又懂事了很多,她很明白自己和弟弟眼下的生活是誰帶給她們的。

這樣華麗的宮殿(在她眼裡這座林、蘇兩人隨意拼搭的木頭別墅就是宮殿了),這樣美味的食物,這樣漂亮的衣服,比夢裡都要美好,她就怕因為自己不乖而惹怒恩人,把他們趕走。

所以她每天都把自己弄得忙忙碌碌。雖然年幼,但洗碗、拖地、擦擦低矮的傢俱這些活卻也不難。她這麼乖覺,倒是省了林一諾不少事,自然也不會反對。

林一諾對使用童工這件事情是沒有感覺的。

貴族之家裡面六七歲、七八歲的小丫頭、小侍童比比皆是。有些是在小主人年少時買來服侍的,有些直接就是家生子。比如他之前的書童就是他乳母的兒子,比他大了三歲,五歲就送到他身邊陪他了。

至於蘇木,他就不會打掃衛生做家務。雖然他不是生活在富貴之家,但是他家裡人多啊,從小根本輪不到他幹家務。見到莉薇婭這麼勤勞,自然更沒有話說了。難道他要說讓她不必幹家務活,這些都讓林一諾做嗎?他怕他說出來被林一諾打死……

對他來說,那就是誰愛乾淨誰打掃,懶人的制勝法寶。

莉薇婭在旁邊努力地說著鄮縣話,她現在只想趕快學會兩位大哥哥的語言,方便交流。

在這裡,她待了很多天後才帶著小狗託託(她取的),跟著小猴尼莫(也是她取的)邁出院子,走向外面。

這一塊空間對於年幼的莉薇婭是極為龐大的,她連蘇木的自耕田的範圍都沒走出去,只在邊上轉了轉,就回到了院子裡。至於她的幼弟,乾脆連院子都沒讓他出去過。

這裡有數不盡的乾柴和永遠都盛滿的水缸,還有裝滿了食物的各種冰櫃、木櫃,他們根本也不需要出去。小猴尼莫有時候還會調皮地下地摘幾個瓜果,而他們兩姐弟連瓜果都不會擅自採摘。

等用完晚膳,莉薇婭帶著弟弟很乖覺地收拾碗筷。然後她會翻開一卷識字卷軸,跟弟弟兩個人在客廳的一角識字、玩耍,而林、蘇兩人則在客廳的左側或對弈或喝茶或閒聊,入睡前兩人會在院子裡拆招對招,日日如此。

能度過這樣美好的時光,就是莉薇婭最美的期盼了。

今晚蘇木和林一諾拆完招,已是二更時分。兩個小傢伙早已經回自己的小房間去睡了,這是林一諾要求他們每日最晚入睡的時辰。

兩個人睡的房屋就在別墅的左側,是林、蘇兩人用從里斯本窯廠買的紅磚和空間裡的水泥造的簡易宿舍。裡面的那張高低床是林一諾特地跟當地的木匠定製的,正適合兩姐弟,而床上用品自然都是紅袖縫製的。

紅袖的心裡已經認定是蘇木看之前那個買柴的小女孩可憐,而送給她的,所以才要用上這許多孩子的東西。只能說她猜對了一半,她只以為蘇木和林一諾兩人是對這個城市裡偶遇的小女孩照顧一二,怎麼都不可能想到那個小女孩被蘇木藏進了空間。

此時蘇木一手熱情地攬著林一諾的肩,一手拿著兩把鋤頭,在往前面的原野趕。

空間裡的草長得太快了,裡面的食草動物又喜歡聚集生活,因此有好多地塊的草都快有一人高了,蘇木不得不帶上林一諾去人工除草。

夜色下,有一層濛濛的薄霧。

林一諾很無奈地跟著他一起除草,想他一個門閥大少,居然要跟農夫一樣下地,真是叫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