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被撕裂一般,卿畫聽得仔細,卻站在門外,躊躇著不敢上前。

內侍監哪裡能讓卿畫進去,於是上前想將她拉走,卿畫定了一下心神,還是將門推開了。

她跑進燈火明媚的屋內,見臥房內的地上一片狼藉,橘色錦緞鋪成的地毯上掉落各種杯盞和點心。

上官餘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身體,緊緊握著一把水果刀,他站在牆角顫抖著身體,依舊發出一聲嘶吼——

“要是你再逼我的話,我就去死!就算我死了,我也會化作厲鬼纏著你的!你別過來!”

女帝滿臉都是心疼,伸著手想碰他又是不敢。

“快放下刀,小心傷了自己,我不逼你,我不逼你了!”

卿畫看了上官餘一眼,他便一點一點挪到了自己的身後,像一隻受驚了的小白兔,他靠在卿畫的背後,彷彿將她當作了最重要的保護傘。

“五皇女,您一定要救我,我求求您,只要您肯救救我,讓我做什麼都好。”

卿畫皺著眉頭抬眼看去,女帝對著她的眼色已降至冰點。

“老五,朕是不是平日太縱容你了,一點規矩都不懂了?出去!”

卿畫往前走了幾步。

“母皇,既然他不願意,您就放過他吧。”

“這是朕的事,你給朕出去!”

被母皇這麼一吼,她也不敢再說什麼,於是推了推身後的上官餘。

“你從後門走,這裡我擋著。”

上官餘感激得看了她一眼,慌慌張張從後門走了。

女帝這下更是怒火難消,她瘋狂得將櫃子上的東西全部掀翻在地,指著卿畫厲聲道:

“放肆!真是反了,全部都反了,你是不是也要和朕作對?”

卿畫連忙道:“母皇,上官餘是先帝的人,您這麼做,有違常理啊。”

卿畫說得含蓄,否則就直接說自己的母皇這是大逆不道了,既然這上官餘不肯,她何必苦苦相逼呢?

女帝冷哼一聲,臉色又略冷靜了些。

“不得體?分明是先帝搶了朕的!他原本是要嫁給朕的,要不是因為先帝是皇帝,聖明難違,朕會一直得不到他嗎?老五,就算你今天放過他,他這一生也無法和朕分離了,從一開始,他就已經逃不掉,永遠都別想逃掉。”

上官餘還未嫁於先帝時,確實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就是那一面,她便畢生難忘,不管他心裡有沒有她,婚書是她先下的,她本來就應該是她的。

卿畫已經能猜到上官餘是被人操控了,否則在床帳之上怎麼會這麼不動聲色?

“母皇,您既然喜歡他,就應該給他自由,您這麼做,他也不會喜歡您啊。”

“喜歡?”女帝突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喜歡,朕不需要,整個天下都是朕的,他憑什麼不是?他沒有選擇,只有朕,才是他一切的主宰,老五,朕今日就原諒你,下次再這樣亂闖,就別怪朕不顧念母女情分了。”

卿畫從未見過母皇這般魔怔的樣子,好像自己根本就沒有真正瞭解過母皇。

到了今天這一步,母皇是真的喜歡上官餘,還是已經化為了一種執念?

卿畫自己退了出去,穿過長廊,她看到上官餘坐在一根柱子後面。

他捂著臉哭了起來,突然雙眼就渙散起來,接著他又開始哭,最後又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