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公子的嘴角平和下來,與卿畫拉開了距離,他方才眼裡的柔和彷彿都因為她的一句話而蕩然一空。

“殿下可真是無情啊,這叫我怎麼辦好呢?”

卿畫不想再與他多言,轉過身開啟木欄就要走,一個士兵急促地向她走來,兩腳撲通一聲跪下。

“不好了五皇女,戰況有變,前線的戰士已送主帥回營,而四皇女她……”

卿畫聽到四皇女幾個字,拽住眼前報信的人道:“快說,我四皇姐怎麼了?!”

“殿下,主帥率領三萬大軍奔赴西北,不料遭到敵軍算計,四皇女殿下她,她失蹤了!荒山野嶺,又有叛軍伏擊,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卿畫走在前面,“帶我去見主帥。”

主營內,陳南幽倚靠在屏風上,兩隻眼睛一直盯著牆上掛著的旗幟看,她面色通紅,額頭爆出青筋,雙眼像乾涸的河水,整個身體已是搖搖欲墜。

可她還是固執得站著,站得十分勉強。

卿畫走近了去,細聲喊道:“姑姑,您沒事吧?”

她一出聲,陳南幽的眼眶裡便湧出兩行淚水來。

“我本來是不屑讓她一個武功平庸的皇女擔任副帥的,軍中所有人都不肯這麼叫她,可是在我心裡,她依舊是最勇敢的人,是我,是我輕敵,是我愚蠢,才會痛失三萬大軍,才會讓三皇女身處險境啊!。”

卿畫也很擔心她,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姑姑打起精神來,否則主帥不能振作,軍心也會有所影響。

“姑姑,是那敵軍太狡詐了,姑姑要鎮定一點,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找到四皇姐的。”

“整整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下六萬,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剛愎自用,自以為是,活生生葬送了將士們的性命,看來這次,我是真的要輸了!我回去還怎麼跟陛下交代啊!”

她本以為可以早點回京,讓所有人看看她的戰績,也讓女帝重新信任她,這本是一場以多敵少的戰爭,有著十足的勝算,現在全被她給毀了!

陳南幽悲痛欲絕,隨手抽出了桌上的長劍。

“不如,不如我自己了斷!去向死去的將士們賠罪啊!”

卿畫見狀迅速將她手上的劍搶了過來,又急又惱道:“姑姑啊!你千萬不要這樣,要是你死了,那剩下的這些將士們怎麼辦,難不成要我這個沒用的皇女去上場殺敵嗎?”

陳南幽轉頭看著她,眼裡全是血絲,她嘴唇纏了纏,終究是恢復了理智。

是啊,她不能死,要是一定要死的話,她應該死在最後一刻,死在戰場上,陳家才會以她為榮。

“啪啪啪!”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掌聲,兩人抬眼望去,只見玉面公子又換上了一身紅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走來。

“真是感人至深啊,我的五殿下一番肺腑之言,真是貴在有自知之明啊。”

這話明裡是在夸人,可傳進卿畫耳朵裡,就是那麼彆扭且難聽。

陳南幽:“你是誰?”

“我啊,我也是天璃國的子民,不過我還有另外的身份,那就是五皇女殿下的摯愛之人。”

卿畫碎了一口,“呸,不要臉!”

玉面公子仰頭笑了一聲,走到陳南幽面前道:“西北地勢險峻,這些叛臣賊子會在附近十里之內埋下諸多陷阱,要是沒有她們的軍事地圖,很難順利攻下,不過好在我順藤摸瓜,拿到了她們的地圖。”

玉面公子用纖長的手指壓著一張暗黃的方紙,他伸手放到陳南幽手上,半垂著目光,神態自若。

陳南幽開啟那張紙,果然上面清晰得畫著西北十里地界的所有防線。

如獲至寶之際,她望著卿畫道:“好啊,看來我侄女雖然武功不行,娶的夫郎一個比一個有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