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兄弟情義

“唔兒,唔兒”,救護車先到了。緊接著一陣警笛聲,警車也到了。王自立在人群中找了幾遍都沒看到張一丁父母,心裡正納悶。救護車到了,他趕緊上前拉著醫生到張一丁身前。

“這個人怕不行了,流了好多血。”

“就是,怕腦袋磕破了……”人群中好幾個人跟著醫護人員到了張一丁身前。

醫生用手探了探張一丁的鼻息,說趕快送醫院。

王自立緊跟著醫護人員上了車。看著張一丁緊閉的雙眼,面如金紙。王自立情不自禁地流了眼淚。此刻他又變回了多年前那個愛哭的小男孩。

三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男孩子,看了小人書上劉、關、張結成生死兄弟的故事。三個人熱血澎湃地學著故事裡描述的樣子,在張一丁家裡行了結拜禮。當時張一丁勇敢地將自己的手指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將血滴在碗裡,吳燦也照做了,當輪到王自立時,看著碗裡的血,他無來頭地昏倒了。就是那次,王自立發現自己暈血。醒來時,張一丁和吳燦都喝了血酒,張一丁強勢地問他喝就結拜兄弟,不喝就拉倒。吳燦笑著問“你想認我們倆兄弟,我可以讓你不見血,但可以喝下這血酒。”

“想,想!我們是三兄弟,怎麼不想!”王自立非常急切生怕拜不成。

“好。”吳燦不知從那裡找出一根布條綁在他的眼睛上。張一丁端起血酒,撬開他的嘴硬灌了進去。嗆得他咳了十幾分鍾。

為這事張一丁和吳燦嘲笑了他一學期,這也是促成他家搬離機械廠宿舍的一個原因。

想到這裡他輕輕拿起張一丁的左手,看著那道凸出的疤痕,過去種種像電影一樣浮現在眼前……

十幾年後的首次相遇,到吳燦墓前祭奠……在傳銷窩點遭遇生死劫時,張一丁和吳英的安撫,勸慰到他們的婚禮。為張一丁的醋意自己有意避開吳英。再到自己陷入絕境時,張一丁的慷慨大義。自己得大獎的無私贈予。到現在的反目成仇……

“嘎……”的一聲,救護車到了中心醫院。

張一丁被抬進急救室。

王自立在走廊來回走了不下十幾個來回。搶救室的燈還亮著。他思想鬥爭了很久還是決定給吳英打電話。

“喂,吳英,現在有空嗎?”王自立字斟句酌生怕說錯話。

“你說。”

“張一丁出事了,正在醫院搶救。凶多吉少。”王自立說完不再說話。電話那頭默然無聲。他知道張一丁傷她太深,但畢竟他們有小丁丁。

許久,吳英說“我明天趕最早一班車回來。嘚……”電話結束通話了。

急救室的燈熄了。醫生護士從急救室走了出來。王自立迎上去“醫生……”

“抱歉,無力迴天。”無力迴天。他才三十三歲。王自立像石雕一樣立在那裡。

“喂,這是繳費單。”一個護士塞給他一疊單子,說完轉身就走。

死了,兩個結拜兄弟,一個死於自殺二十三歲,一個自做孽死於非命。生命如此脆弱,三小時前他還那麼強悍地在罵人,現在卻成了冰冷的一具屍體。王自立覺得手腳冰涼,腳有些移不開步子。但是很多事情他必須做,因為他們曾經是兄弟。

回到機械廠宿舍敲開張一丁父母的家。“深更半夜的報喪呀,也不讓人安寧。”在王自立敲了第十五遍後,屋子裡終於亮了。張伯母絮絮叨叨地說著不吉利的話,到了門邊還不想開門,隔著門問“誰……”

“張伯母,我是王自立,有急事,你快開門。”

“啥事不能明天白天說。”張伯母還是不想開門。

“張一丁出事了……”王自立不得不說。

“啥?一丁出啥事了……”門瞬間開啟,張伯母一把抓住王自立,聲音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