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替罪羊 [3合1,含為dgfgs的加更]

聽彩霞提議由院中下人照看各家的小孩,琴姐站了出來,“要是真能這樣,奴婢就是出錢也是情願的。免得每回總是求三告四的,麻煩別人。”

嗯。張蜻蜓點了點頭,這個想法很不錯,“這一共也沒多少個孩子,這點錢就由我賬上出了。只是沒有空房間啊?”

“這個有的。”彩霞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好久了,顧慮周全,“象我哥嫂他們住在外頭,都有房間,如果姑娘肯出飯錢,不過是借間空屋子看看孩子,料他們也話講。”

張蜻蜓搖了搖頭,“這樣不好。我知道你的意思,把孩子放在外頭,反正白天都去上工,也吵不到裡頭的人。只是這樣的話,你們照看起來就麻煩了,就是做好了飯,還得專門跑出二門去。要是臨時有事,找人也不便。不如把孩子領進來,就擱在我這院子裡頭。我記得上回瞧過,在我們這院子靠外那兒,有個值夜看門的空屋子,倒挺寬敞的。不如就把那兒收拾出來,白天給他們用,晚上仍是上夜的用。要接要送的,就由你們送到二門上頭去。一共才幾個孩子,反不了天。只是不許亂跑,在咱們院子還好,要是放出去,恐怕多生事端。”

彩霞笑道,“若是如此,倒也不必二奶奶費心安排了。就交給我和碧落,只當多一樁事,安排下去也就是了。”

那就最好,張蜻蜓安排妥當,心情不錯,就提了一句,“你們也不必怕辛苦,我這兒正準備再安排幾個小丫頭進來,到時你們也能緩一緩了。”

她說這話倒是無心,只是好幾人頓時都露出沉思之意。

尤其是碧落,當即追問,“姑娘可是嫌我們服侍得不好麼?”

張蜻蜓一笑,“怎麼會?只是覺得你們年紀也大了,這幾年總要放出去成親生子了,哪能天天守在這裡?所以也帶幾個小的過來先學著規矩。”

碧落一哽,張蜻蜓已經起身走了,照例去給盧月荷請安。

路上,安西這才跟她回稟另一樁事,“那位瞎眼的老婆婆是從前兩江總督簡似道的母親蕭老夫人,她原本出身蘭陵,也是個名門望族的小姐,年輕時,還做過皇上的乳母。原本簡家因為這層關係,皇上一直很是器重,才把兩江總督這個肥缺給了他。誰知簡大人卻是貪墨治河鉅款,不修堤防,造成洪災氾濫,死傷無數。儘管罪證確鑿,他還抵死不認,甚至勾結江湖中人,暗殺舉報的朝廷官員,妄圖毀滅證據,實在是罪大惡極。三年前給皇上下旨抄家罷了官,家中男丁但凡參與此事的,全都判了斬立決,女眷沒入官婢。只是這蕭老夫人,皇上一直不忍心處置,本要法外開恩的,只是蕭老夫人很是深明大義,說她教子無方,尤其不可放過,便主動進了大獄。所以獄中也沒人難為她,只是條件有限,也不可能有太好的照顧。”

張蜻蜓覺得奇怪,“既然是這麼個來歷,應該有不少人想拍皇上馬屁,把這老太太接回去供養才是呀?”

安西嘆息,“就因為大家都這麼想,所以人人都不敢輕舉妄動。都怕落一個阿諛奉承的名聲,所以那老太太就一直沒人敢買。”

他猶豫一下,低聲道,“二少奶奶,尤其是咱們家,恐怕更是買不得。”

“為何?”

安西很為難,卻又不得不說實話,“因為當年奉旨帶兵去查抄簡家的,正是咱們家的老爺。”

當年簡似道在任地殘害忠良,嚇得兩江一帶的文武官員都是聞風色變。最後皇上震怒,欽點了潘茂廣秘密帶兵去了江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查抄了簡府。當時為了速戰速決,潘茂廣是用了一些雷霆手段,這才逼得簡家人開了口,供出證據,簽字畫押,辦成鐵案。

據周邊的百姓至今流傳,當時簡府裡的慘叫之聲,七天七夜都沒有斷過。若是張蜻蜓現在又把人買回來,這成了?那老太太再明事理,恐怕也不能原諒他們吧?無錯不少字

張蜻蜓覺得有些於心不忍,可也不敢去妄作好人了。見了盧月荷請了安問了好,先把那幾盆牡丹的事情說了。

盧月荷聽得眼前一亮,“你此話當真?小叔真的把婆婆那盆嬌容三變要回來了?”

她平時可沒少聽潘雲龍唸叨,那是相公一個心結,沒想到今兒居然給潘雲豹漫不經心的就解開了。

“那還能有假?花都在我院裡擱著呢嫂子你若是要,現在就可找人去搬。我是最笨手笨腳的了,哪裡懂得伺弄那麼嬌貴的花?”

那盧月荷還真不客氣了,“只是小叔他是怎麼弄回來的?”

張蜻蜓嘿嘿一笑,低聲告訴了她。還替小豹子吹噓,“他當時就是故意裝傻,哄著那小子下不來臺,只得送回來了。”

盧月荷忍俊不禁,不過卻道,“這樣也好,小叔也是該學著長點心眼。以後還叫他裝下去,這樣才讓人更能放心。”

張蜻蜓順便把她想買人的事情跟大嫂說了,盧月荷聽了就笑,“我正也打著這個主意呢,沒想到你還來管我要人也罷,我這邊還有幾個小丫頭倒是可以頂上的,沒那麼著急,就讓管事去鄉下給你謀幾個丫頭來吧。不過弟妹,我可得提前跟你說清楚,鄉下來的丫頭,雖然淳樸,可也容易給這京城花花世界眯了眼睛,你可要多用些心思來教,別把人家好好一個姑娘弄得不倫不類了。”

張蜻蜓記下,想想又把收留鐵家叔侄,和安排下人照顧他們孩子的事情說了,“大嫂,你覺得我這麼做妥當麼?我原還想讓丫鬟領孩子們有空上後園裡去走走,總不是白空著?只是怕婆婆挑剔,所以沒吭聲。”

盧月荷先聽說邊關慘烈,很是同情又替前方將士憂心忡忡,很贊同張蜻蜓助人濟厄之舉,只是想帶孩子們去花園?她就搖頭了,“弟妹你既然知道不妥,也就不必我多說了。就是在你自己院中,也要看好,免得日後授人以柄,又多生事端。”

張蜻蜓撇撇嘴,想想也就算了,“不過大嫂,我倒是覺得公公有些那啥,迂腐明明咱們地方那麼小,偏給爺爺奶奶那麼大的屋子,兩個老人家哪裡住得了?要是光給外人看,也太過了些。”

盧月荷嗔她一眼,“你怎麼連公公的壞話也說上了?這件事,公公可沒做錯,他也必須這麼做。有一個詞兒,叫口誅筆伐。有時候,一句話,一支筆都能成為殺人的利器,不是公公迂腐,是有些時候,你只要當官,就必須做出些姿態來。哪怕違揹你的本意,也只能這樣。”

“就象皇上對奶孃一樣?這麼大年紀的人……”張蜻蜓一時口快,說漏了。

盧月荷瞅過去一眼,那意思是不言而喻的,張蜻蜓只好老實招認。盧月荷聽完卻沉思良久,給了她一個建議。

張蜻蜓有些納悶,但還是起身去了。

今日天氣晴好,當蕭老夫人再度出來到人市上時,獄卒把她扶到有日陽曬到的地方坐下。

當暖暖的陽光透過身上滲透進來,蕭老夫人只覺渾身僵硬的老胳膊老腿都似乎活絡了不少。那監牢裡,還是太潮溼了。想來,她這把老骨頭也掙不了幾年了。

獄卒們還算好心,說是把她帶出來賣,其實只是找個機會讓她出來透透氣,否則關在那樣烏煙瘴氣的地方,恐怕她早就一命嗚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