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芙蓉帳暖(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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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芙蓉帳暖
潘雲龍看向宇文都蘭的目光,充滿了憐惜,“真是可惜,可惜你這麼個聰明的姑娘,竟還是上了你哥哥的當了。若我猜得不錯,你們兄妹之間應該達成協議了吧?無錯不少字他分你些許好處,你嫁給他指定的人。只是——你哥哥那個人,是足以信賴的麼?”
看他的表情明顯帶著幾分輕視,宇文都蘭心中微惱,“我有法子保護自己,他想反悔,可沒那麼容易”
“是麼?不過你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點。”
潘雲龍見她打起十分精神來聽,忽地賣了個關子,斟滿了酒杯,遞到她的面前,“喝了,我就告訴你。”
燭光下,他在笑,笑得一雙星眸如醉人的海,讓宇文都蘭的臉又紅了。想拒絕,卻怎麼也提不起半分力氣,而那杯酒就在他的手上,送到自己的唇邊,帶著他身上的味道,輕輕的吐出一個字,“請。”
窗外,雨聲愈大,屋內火盆燒得愈旺,暖意愈濃,烘得酒香四溢,暗香浮動。
宇文都蘭覺得自己簡直就跟中了邪似的,怎麼就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挪不開眼呢?
甚至,如自己平素最瞧不起的那種想討男人歡心的女子一般,柔順的依在他的腳邊,任他撫著長髮,輕言細語。
“傻丫頭,這個世上,畢竟還是男人說的算的。你就算是再有本事,那又如何?這麼多年也只能隱居幕後,而你的哥哥才是名正言順的族長。他雖是答應了分你若許好處,但若是反悔,難道你還能真刀真槍的跟他打起來?”
宇文都蘭立即抬起眼,微撅起小嘴嬌嗔著,“那我也不怕”
“你是不怕,可當真若是打起來,又有多少人會真心站在你這一邊?都是一族裡的人,難道讓人真的為了你們兄妹自相殘殺麼?那時候,別人就會想,你是女孩兒,嫁了人,心就向著那個男人了。他們跟的不是你,其實是你的男人。若你的男人是個異族人,那時,他們的心還會向著你嗎?”無錯不跳字。
宇文都蘭給他說動了心事,怔怔的看著他,“那你說,該怎麼辦?”
潘雲龍輕輕挑起她的下巴,本是略顯輕佻的動作,但在他的手下,卻是顯得無比的優雅與從容,如同拈起一朵花,沒有半分不妥。
“其實你,不是早就知道該怎麼辦了麼?”
是的,宇文都蘭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
能夠讓族人信服,永遠效忠於自己,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招贅,永遠都不離開嵬項族。這樣,才能真正的永遠在族中掌握住自己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的權力。一旦嫁出去了,丈夫若是太強,必然會壓自己一頭;丈夫若是不強,自己便是累死,也永遠都出不了頭。而在西戎這樣一個動盪紛爭的虎狼之地,她無論如何都會過得無比辛苦。
而潘雲龍適時來了,他聰明睿智,勇敢機警,又知情達理,儒雅風流,幾乎是宇文都蘭夢想中最完美的丈夫。
只是他太好了,好得連自己的親哥哥都妒忌了。若是潘雲龍當真留下,恐怕這個嵬項族,未來就是他和宇文都蘭的天下了。所以,即便是宇文樸最早提出的建議,但卻也是他率先反悔的。而要把宇文都蘭匆匆忙忙塞給赤烈臺,就是因為他看出,妹妹是真的動了心。
若是宇文都蘭只要找個傀儡,宇文樸才不會管她嫁給張三李四,但若是宇文都蘭連心給了那個男人,那卻是宇文樸不得不防的。
宇文都蘭不是不明白哥哥想法的轉變,但正如潘雲龍所說,她正是因為有這種種顧忌,所以才不敢貿然與兄長翻臉。
而那晚,宇文都蘭之所以會在遇刺事件發生後,答應嫁給赤烈臺,並不是想替宇文樸做棋子。而是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西戎動盪,她必須儘快的掌握到切實的力量,才能夠真正的保護自己。
哥哥是絕對靠不住的,不管他能否成功吞併赤烈族,或是被金闐,或是被南康降服,到時候,自己身為她的妹妹,可能會遭遇更加無法想象的命運。
所以,宇文都蘭只能與宇文樸虛與委蛇,假意答應聯姻用以交換兵馬。宇文樸既然可以用家主之位來誘惑赤烈臺,與他交易。那麼自己,如果做了赤烈臺的女人,豈不是更加容易挑唆他,幫著自己反咬宇文樸一口,要到兵馬作陪嫁離開?
只是不管宇文都蘭怎麼算,這一份局中局,都必須用自己作誘餌,才可以引得魚兒上鉤。
這樣的犧牲,讓她很不甘心,真的非常不甘心
宇文都蘭從小自視甚高,玉潔冰清,實在不願為了權勢而不得不委身那樣一個連眼角都瞧不上的男子,可若失了權勢,自己可能墮入更加無法想見的可怕命運。
所以,宇文都蘭才會在成親前夕找來潘雲龍,她想放縱自己,做一回離經叛道的事情,可是她又有些忐忑,因為潘雲龍,實在是太難把握的一個男人了。她說不準,若是自己真的踏出這一步了,會發生怎樣的變數。
若是別人……星辰又哪得與日月爭輝?從前的宇文都蘭也許還可以勉強自己,但見識過最好的,讓她怎麼折下腰來,屈就他人?
“我該怎麼辦?”抬起眼,迷醉的表情裡不覺摻雜了幾分誘惑,偏偏還要裝出最純真最無辜的樣子,等待別人的過失。
含著笑,斟了滿滿一杯,遞到她的唇邊,“今宵但求一醉,哪管明日酒醒何處?”
罷了,罷了。宇文都蘭盯著眼前這個劍眉星眸的男子,心底有一處最柔軟的地方被勾動了。就是輸給他,也不枉這一生了
一仰脖,盡數喝下,微醺的女子柔弱無力的滾到男子懷裡,握住他的手,撫上自己滾燙的面頰,嬌聲問,“我生得美嗎?”無錯不跳字。
男子不答,女子便握著他的手,一路從纖細的脖頸中伸了進去,穿越層層疊疊的衣襟,直至胸前飽滿柔軟處,肌膚相親……
天亮了。
張蜻蜓這一夜基本上就沒怎麼睡過,既擔心大哥會做傻事,也擔心宇文都蘭一意孤行。直到天交五鼓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陣,可是沒多久,就給隆隆的馬蹄聲驚醒了。
被鎖在柴房裡的她看不見,在嵬項族外,已經聚集著數以千計的黑甲軍。他們在離嵬項族尚有數百米的地方停下,卻排列得整整齊齊。
刀光林立,笙旗招展,黑色的鎧甲在清晨的陰霾裡,暗沉得猶如來自地獄的使者,帶著讓人膽戰心寒的威懾力,赫然正是金闐國計程車兵。
站在這樣一支隊伍前,胡浩然卻沒有絲毫懼色,只是可惜,“要是給我三年時間,我倒是想帶著咱們的軍隊跟他一決高下”
旁邊有人不服氣,在收到訊息後,星夜趕來的郎世明還烏青著眼,卻在犟嘴,“為是你?就不能是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