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喜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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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喜事
秋雨綿綿,蓑草悽悽。
數著窗外簷角上滴答滴答的雨水,覺得時光竟是格外的漫長。往冰涼的手心裡呵了一口氣,又使勁搓了幾下,讓自己稍稍暖和些,張蜻蜓皺眉打量著屋外忙碌著的人群,不明白他們這是要幹。
自前晚行刺事件後,嵬項族就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中。整個院子裡的下人們都似上了發條一般,打掃屋子,收拾東西,四處披紅掛綠。廚房裡也鎮日散發著香氣,象是在準備一場盛大的宴會。
可若是辦喜事,大夥兒臉上又沒有一絲喜氣,反而滿臉的凝重,連喘氣聲都生怕大了些。這到底是要幹?為了迎接金闐國的國主麼?張蜻蜓私心猜測著,難道說宇文樸決定投靠他們了?算算日子,也就是明日到了吧?無錯不少字
自那日被關到這間後院的柴房,夏仲和再沒能來看她一眼,也不知給弄到哪兒去了。每天只有看守給她送一頓飯,仍舊是讓人難以下嚥的糌粑和一壺白水,剛送來時還有點熱乎氣,沒一會兒,就涼得刺心了。幸好天不冷,張蜻蜓也不想喝水,只是胃裡餓得難受,屋子裡又沒個火盆,凍得夠嗆。
且喜那日換了身新衣裳,還有夏仲和臨別時給她服下的藥,否則張蜻蜓能不能捱得過,還真不好說。摸摸肩頭那處已經基本痊癒的傷口,張蜻蜓告訴自己一定要耐心。
大嫂說過,只有耐心,才能等著機會。想起親人,她的眼中掠過一抹暖意。在心底給自己鼓勁,大嫂,你放心,我不會毛躁的,大哥還在這兒呢,我一定會帶著他回來見你,還有那不知是小侄兒還是小侄女的。
天一點點的又昏暗了下去,忽地,有個小孩跑進院子裡,很是興奮的樣子,“噯,聽說沒?外頭來了隊收皮貨的商人,就是去年的羊皮牛皮子也收只是價錢壓得低,大的二十文,小的只給十文。哈大管家讓我進來跟你們說一聲,若是有願意的,趕緊回去拿,要不,好東西可都給別人換完了”
院子裡的人一聽就都坐不住了,去年那麼大雪災,誰家沒幾件存貨?擱著也是浪費了,若是能換些現錢或者東西,就算價格低了點,但總比爛在手上強。眼下這仗也結束了,拿著錢明天開春買些糧食種子和小羊羔,這豈不是好?
於是大夥兒紛紛都想往外走,媚兒一見急了,從屋那頭跑過來道,“你們怎麼都走了?這一大屋子留給誰看?”
“我們這又沒值錢的東西,有可看的?就是這屋裡的女人,門也是鎖著的。媚兒姑娘,既然你在,就麻煩你看下,我們去去就來”
一面說,這雜役房的一屋子下人能便跑了個精光。媚兒縱是氣得跺腳,卻也毫無法子。這些族人都是有家有口的,平常也不住這邊,誰家沒個私心呢?而來西戎的行腳商人,就跟陣風似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若是錯過這個點,再想找也不容易了。等著大雪一下,就更沒人來了。大夥兒心裡也明白這個理,所以哈蚩術才會讓這小孩來知會一聲,免得事後怨他不關照。
張蜻蜓在屋子裡,卻早已聽得心頭狂跳不止。算起來,她把扳指給山遇也有幾天了,這麼湊巧就來了隊皮貨商人?
“媚兒姐姐,聽說那商人還帶了珠花綢緞呢只可惜我阿媽買不起。你跟著小姐,一定是個有錢的,怎麼不去看看?”外頭,那小孩在鼓動著媚兒。
“我要是走了,這裡怎麼辦?”
“你要是給我帶塊糖回來,我就幫你看著”
“算了……我還是不去了。”媚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
“連塊糖都買不起,真小氣”小孩重重嘁了一聲,很不客氣的鄙夷著,“還以為你跟著小姐多不一般呢,原來也是個窮鬼不去算了,走了”
媚兒素來心高氣傲慣了,哪裡受得住這話?頓時把那小孩叫住,“我才不是沒錢你在這兒看著,我待會兒買一大包糖來,吃一塊砸你一塊”
“好啊”小孩立即嬉皮笑臉的答應了,“只要你不心疼,我可不怕你砸。”
媚兒氣鼓鼓的當真扭頭走了,那小孩立即躥到門邊,壓低了聲音,“噯,南康女人,你在嗎?”無錯不跳字。
張蜻蜓還未答話,就聽媚兒的聲音突然又響起來,“你們在這說?”
那小孩明顯有些嚇著了,張蜻蜓心思一動,當即叫罵開來,“你這小孩也太狡猾了,我哪兒有錢給你去幫我買糖果?縱是有我也不給你,等你買回來了,哪還有我的份?”
媚兒明白過來,敲了那小孩腦門一記,“貪心鬼,別跟這女人說話,好好看著,短不了你一口吃的”
她折回來也無非為了再檢查一下鎖著張蜻蜓的門窗,確認無礙,又看到院子外頭還有侍衛在把守,這才放心離開。
那小孩這回不敢造次了,只等到媚兒真的走了,院裡空無一人,這才悄悄再次問道,“南康女人,你還好吧?無錯不少字”
“還好誰讓你來的?”張蜻蜓不傻,知道孩子定是被人收買了,來通訊息的。
那孩子一笑,“有人想見你,我讓他來”
他將手指放在唇中,打了個唿哨,時候不長,就有兩個人抬著一擔酒,晃晃悠悠的進來了。
山遇在前方引路,“慢點,慢點,注意腳下,就是這兒了,送那屋裡去”
張蜻蜓前幾日覺得門窗漏風得厲害,可現在又恨它鎖得極緊,只能透過窄窄的縫隙窺探一二。
故意引著他們把酒抬到柴房門前,山遇將那孩子拉開,孩子很知趣的故意高聲道,“這麼好酒,是誰買的?”
“是哈大管家的。”
他和山遇在那兒一唱一合的在那兒高聲說著話,這邊送酒的二人已經跟張蜻蜓搭上話了,“二表姐,是你嗎?”無錯不跳字。
“怎麼是你們?”張蜻蜓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來的兩人,一個是謝素謹,一個卻是鐵華黎。雖然都蓄起了鬍子,不修邊幅,但那依稀的相貌,她還是認得出來的。
“別吱聲。”謝素謹素性沉穩,暗掃了山遇他們一眼,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真實情況,只是嗔怪著,“你也是的,跟爹爹口角兩句,居然就跑到這裡來了,現在可好,讓我們怎麼帶你回去?也不知人家要多少錢才肯贖。若是高了,咱家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