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原形畢露(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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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原形畢露
笑音未落,現任昌平王蔣守正,蔣孝才私底口口聲聲的老頭子已經進了屋。
其實蔣守正並不太老,不過是五旬開外。雖是遠近聞名的喜好美色,妻妾眾多,卻並不縱情聲色,相反多年的閒散王爺,保養得是滿面紅光,神清氣爽,沒一絲萎靡不振之氣。
雖說已然有些中年發福的跡象,卻仍是那麼的英俊瀟灑。看著他,幾乎就能想象蔣孝才三十年後的模樣,父子倆容貌雖只有六七分相似,但身上那股子味道實在是如出一轍。
進了大廳,許是父子天性,他一眼就瞥見縮在角落裡的十一子了。
蔣孝才身上一寒,覺出他爹的目光裡著實含了幾分惱意。心下有些嘀咕,他會做假畫之事可是連他親孃也瞞過了的,沒理由會東窗事發呀?就是他娘偷了畫給他看一看,也算不得大罪過吧,老頭子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且不提他在這兒胡思亂想,蔣守正已經笑呵呵與三殿下李念和皇太孫李弘見了禮,然後命人手中的長匣開啟,取出一幅古畫。
“這是多年以前一個破落戶賤賣於我的,雖也有大痴真人的落款,卻一直不知真假,我便堆在倉庫,也不曾理會。可巧今兒聽說鄺國公府上也有這麼一幅畫,我這才想起,便拿出來給大夥兒看看,辨辨真假,也聊博一笑了”
他話雖說得輕鬆,卻是轉手把畫鄭重的遞給了王暉。
王大師不敢怠慢,兩手在袖內擦了擦,這才雙手高舉,平平接過,鄺家人早又抬了張長案過來,鋪上紅氈,王暉將畫徐徐展開,才看到開頭,便是大驚失色。待將畫完全鋪陳開來,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兩張畫居然一模一樣
這下可就炸了鍋了,毫無疑問,兩張畫定有一張是偽造的。一個畫家,再怎麼也不可能畫出同樣的兩幅畫來。
鄺玉書的臉頓時就黑了幾分,有了對比,明眼人就不難看出,雖說鄺家這幅畫也是古色古香,精妙絕倫,但比起蔣家帶來的這幅畫,卻略顯氣韻稍差。就如同一個八十歲的老翁,在百歲壽星面前,到底還是差了二十年的光陰,顯得不夠深遂。
而一直藏身於人群之中的章泰寧此刻也驚出一身冷汗,怎麼會出現兩副一模一樣的畫?天啊若是假的,那豈不是白花了五千兩?那是整整五千兩銀子啊
蔣守正很會說話,雖是來鬥寶,卻不妄自評論,反而笑呵呵的道,“王師傅,縱我這是假的,您也照直說,沒啥關係。大不了,我回頭拿去引火燒飯”
一席話說得賓客是開懷大笑,有人打趣,“蔣王爺,您若是不要,把畫給我,就是假的,咱們掛在中堂濛濛外行也好啊”
鄺家人聽得臉色愈加難看了,他們家今兒是否就做了那蒙外行,濫竽充數的南郭先生?
偏章清雅心裡著急,想給相公打氣,“咱們家的一定是真的,相公您絕不會看錯這可花了五千兩呢。”
“你閉嘴”鄺玉書回頭低喝,真恨不得把這個蠢女人一腳踹屋裡去這個臉丟得還不夠大麼?還要給他面上多抹些黑?
林夫人急得是五內俱焚,暗自也嗔怪女兒,該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卻胡說八道,難怪女婿生氣。
可章清雅這一句話豈止是得罪了女婿?就連一旁的公公婆婆,爺爺奶奶也全都得罪光了,暗怨這個媳婦不會說話,只是礙於賓客在場,誰都不好意思發作。
林夫人可比女兒有眼力勁兒多了,當下就看出這眉高眼低了,想上前去把女兒拽到後頭來。偏生似有意似無意,鄺玉書那幾個如花似玉的妾室側了個身,擋住了她的去路。
林夫人無法可想,手心裡直擤出一把汗來。正左顧右盼想著轍兒,驀地目光掃過那邊的三女婿,劃過他身上那串玉佩。林夫人腦子裡似一道閃電劃過,差點在大庭廣眾之下就驚撥出來
上當了林夫人瞬間明白過來,整個身子一震,如遭雷殛,臉白得跟紙一樣,渾身止不住的打起了冷顫。兩條腿卻似被釘死了一樣,再也動彈不得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劉姨娘一直緊隨其後,最先發現不對勁。
林夫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僵硬的側過頭,卻是話也說不出。
劉姨娘心知不妙,趕緊扶了一把。顧繡棠也發覺了,在另一邊攙著她,“婆婆,可要出去歇歇?”
林夫人想走,卻不能走。她此時還惦記著自己的女兒,若是她這麼失態的走了,那讓人怎麼想?豈不是未戰先輸?所以她努力的搖了搖頭,示意留下。
只是劉姨娘和顧繡棠扶著,只覺她手心冰涼,身子僵硬,渾身的重量盡數壓在她們身上,知道定是出了大事。
情急之下,顧繡棠也顧不得這許多,俯下身子,對章清瑩低聲囑咐了兩句,讓小姑趕緊去找章泰寧,準備好回程的馬車。
章清瑩很是聽話,乖巧的去了。她個子小巧,在眾人之中穿行,也不引人注意。沒一會兒,章泰寧就得到訊息,看向母親的方向,母子倆交換一個眼神,俱是臉色沉重之極。
他正打算悄悄退出去,卻聽王暉大師審視了兩副畫良久,終於開口說話了。未曾開口卻是一聲嘆息,“老朽以為此生能有緣得見的,也就是宮中兩副大痴真人的真跡了,孰料今日竟有緣再見一副七痴圖”
此言一出,可謂是平地一聲雷,可把眾賓客全都震住了,就連蔣守正也頗感意外。他雖持有此畫多年,也只當作大痴真人的普通畫看待,可從未想到七痴圖上頭去。
一旁的三殿下李念卻很是驚喜,“王師傅,您也認為這副畫很有可能是七痴圖最末的那張豆蔻芳華?”
王暉捋著雪白的鬍子,點了點頭,“七痴圖除了前三張,世人知其真容,後幾張都只聞其名,而未見流傳於世,不知其詳,所以這也是老臣的一番猜想。此圖中少女分明正值豆蔻年華,而牡丹正是國色芳華,暗合題意。況且此畫用筆老道,色彩分明,斷不象大痴真人平素的習作。故此老臣才大膽推測,這應該是那張豆蔻芳華。”
王暉轉過身來,目光卻是落在鄺家那副畫上,“按說,畫這副畫之人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了。整張畫臨摹得惟妙惟肖,甚至連這裝裱都是按古法制成,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若不是昌平王今兒帶著這副真跡來,幾乎連老夫都要信以為真。”
他呵呵一笑,“只是這假的就是假的,就象六耳獼猴到了孫大聖的面前,總是有破綻可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