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麼?今兒我去岳父家,可聽到一個訊息。”章泰寧手指輕敲著桌面,不緊不慢的告訴林夫人一個重要訊息。

“邊關又有捷報傳來,皇上正著禮部準備嘉獎潘家。潘老爺已經是官居一品了,再往上還能怎麼嘉獎?無非就是封侯襲爵了。岳父還特意恭喜了咱家,說您有眼光,結了這門好親。若是潘老爺這次回來真的能更上一層樓,那您可真不能對三妹妹做得太過了。待她出了門子,咱們往後見了面,還得留三分餘地呢!”

林夫人本來還以為有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聽大兒子說完,卻是鬆了口氣,不屑的鄙夷,“再封侯襲爵也輪不到那個二世祖,他上頭還有嫡親的大哥呢!”

章泰寧似笑非笑的瞧著他娘,“您可千萬別小瞧了那個二世祖,他確實是夠混蛋的,可人家命好,投的胎裡不僅有個好爹,還有個好大哥。您知道麼?前方的戰報裡可專門提了,他家大哥在戰場上可是連命都不顧,一門心思的要立大功,那可是將門虎子啊!”

林夫人臉色微變,章泰安直接把話點透了,“那二世祖可是他唯一的親弟弟,為了給他說上門好親事,他可是連從前母親留下的那尊家傳白玉觀音都肯送出來當聘禮了,您細想想這其中的道理吧。說不好,您這回歪打正著,倒讓三妹妹撿了個天大的便宜呢。日後她和二妹妹孰高孰低,還真不好說!”

他撣撣衣襟,起身走了。林夫人的臉,卻越變越黑了。

章泰安再不懂事,也瞧出娘這臉色不善了。屋子裡靜得讓人發慌,連呼吸都生怕喘出大氣。

許久,小胖子實在是憋不住了,囁嚅著問,“娘……我能回去睡覺了麼?”

林夫人猛地驚醒,那陡然看向他的眼神竟是說不出的恐怖。

“娘……您怎麼了?我怕……”章泰安癟著嘴,快嚇哭了。

林夫人看著小兒子那打腫變形的臉有一瞬間的陌生,可是很快就恢復了理智,重又做回那個溺愛的母親,“沒事,剛才娘在想事情呢。嚇著了吧?快回去睡吧,明兒聽你哥哥的話,上書院去。再苦再難也得熬過這一段時日,等過年了,娘就去接你回來啊!”

重見到她一臉熟悉的疼惜,章泰安未免又故態復萌,撒起嬌來,“娘,可是我不想去嘛……”

“住嘴!”林夫人那原本和顏悅色的臉突然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難道你真的想跟那潘雲豹似的,做個人人唾棄的京城紈絝麼?”

章泰安給嚇得渾身一激靈,只見母親眼神複雜的轉而看著她面前的虛空,咬牙切齒的自言自語,“我的孩子,在這個府裡永遠都得是最強的!我絕不允許,有任何人能爬到他們的頭上去!”

小胖子聽得心驚肉跳,但他也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孃的這番話,應該是對著那個庶姐張蜻蜓說的。

翌日一早,章泰寧去給章致知請安時,非但沒有給親弟弟說一句好話,反而大義凜然的主動請纓,表示要親自送弟弟上白鷺書院去,交待老師嚴加管教,促他成材。

而此時,林夫人也一反常態的倒戈相向,說她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覺得自己確實是錯了,也理解了老爺的苦心,所以對章致知的決定是堅決支援。

為了表示她的悔過之心,天還沒亮就把章泰安拎了出來,準備打發他上路。就連給章泰安準備的行李也少得可憐,除了兩箱必要的隨身衣物,什麼多餘的東西都沒有,簡直都有些寒酸了。

林夫人很是深明大義的道,“既是去讀書,就得有個讀書的樣兒。衣裳不破不爛,能保暖護體就行,可不能再讓他玩物喪志了!”

章致知聽得不住頷首,心想夫人到底是明白過來了。

再看一眼臉上紅腫未消,打扮樸素的章泰安,章致知那經過一晚沉澱的火氣更是消彌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