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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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童笑了笑,應聲答道:“自打南天門…嗯……師父已經等候多時了。”
在他意識到自己差點把“睚眥”兩個字說出口時,趕緊閉了嘴。
神獸與九重天的神仙們不太一樣,神仙主要靠宮觀廟宇裡的雕塑、畫像、香火聽世間事,但神獸們除此之外,還能感應到呼喚自己名字的人的心中所想。
聽到“南天門”三個字,娰能感覺到自己的表情變得僵硬了許多,不過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事。
來到正殿時,太上老君的確正端坐在主位上,他案邊香爐裡將熄未熄的火星子倒像是在宣告著“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娰也不敢說話,見老君正閉目神遊,便坐在一邊靜候,順便也偷偷吸納些太上老君受的香火——誰讓他在人間廟宇這麼多。
儘管祖龍和九子所受的貢品、香火都會分許多給娰,但誰會嫌棄這些東西多?更何況比起犧牲、貢品,香火可是既能提升修為,又不會妨害到什麼的好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太上老君才睜開了眼。他對娰已經坐在殿裡並不意外,倒是饒有興致地問道:“聽說娰卿入人間,是為了上古第一琴的琴魂?”
“老君說笑了,四凶現世其三,人間近百年內恐怕都再難有禮樂正音……第一琴,恐怕還得在人間經歷一番苦難,才能修得琴魂。”
太上老君笑了笑,沒有如娰所想那樣教訓她“天機不可洩露”之類的道理,只是一甩拂塵,將兩個葫蘆送到了娰手上。
“娰卿想要的東西,就在這裡了。”
“老君神機妙算……”娰先笑著點頭致意,再仔細看了兩個葫蘆上的字,一是“金風玉露”,另一個只寫了“思”字,猛地想起文曲星君曾要自己給他解字,遂又抬眼望向太上老君,“老君,龍族,真的沒有紅鸞星嗎?”
“哈哈哈…娰卿,老夫修的是無情道,這事你問錯人了。”
“老君既修無情道,那這是……”
“文曲星君下凡之前,託我把它交給你。可元鳳君上的神火讓我在丹房忙的不可開交,好在,這會你就來了。”
娰點了點頭,神色深沉地問:“老君,減少人牲,真的錯了嗎?”
太上老君嚴肅了幾分,他顯然沒想到龍族出身的娰竟會問關於人牲的問題,更何況是減少人牲。
略沉默了一會,老君才開了口:“先前茹毛飲血,後鑽木取火,再後來神農氏嘗百草,又作耕種之法,娰卿可知是為何?”
“人與草木、走獸並無不同,都需納天地精華,以強己身。”娰看著老君,據其所知地坦誠作答。
“既都是享用天地精華,娰為何反對以人牲悅神明?”
娰撇了撇嘴,如實說道:“娰確有私心,但也不全是。”
老君點了點頭,早聽說囚牛之妻是個凡人,看來囚牛這個女兒也如當年祖龍的兩個女兒一樣,不與獸相類:“願聞其詳。”
“世間草木也好,禽獸也好,人也好,吸收天地精華本是為了活命,弱肉強食是求生之本能。可人牲……之所以能悅神,因為吸收了死者未盡的壽元能大大提升其修為…此等修煉法門,與妖魔何異?”
“娰卿,修為與法力是你我之命門,神仙也好,妖魔也好,既知有此捷徑,誰還甘心多耗上幾千年來刻苦修煉?自有人起,就有多少神盯著他們的壽元,爭了多少年,才劃了四海八荒同天不同神。此非一朝一夕所定,亦非一朝一夕可撼動。”
太上老君這番話,好似有千斤重,從娰的耳朵裡砸到她的心上,偏老君自己早已置身事外,直如路人見了他人簷上積雪,依舊雲淡風輕。
娰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忘憂之境的,只用瑤池仙露將這裡的一切安撫好了以後,坐在後院屋內盯著另一個葫蘆發呆。
儘管囚牛一直不讓娰吃人肉、享用人牲壽元,但娰當初為了躍行龍門還是接受了二叔睚眥的幫助。那時,她吞掉人牲一年壽元所得的修為,幾乎是修煉十年所得。
不過從躍龍門的事以後,娰就再沒碰過那東西了。大概是在琴房裡待得太久了,她漸漸對那些急功近利的事嗤之以鼻。
用囚牛的話來說:所謂“修煉”,那得先“修”,才能有得“煉”。“修煉”到一定程度以後才有“修為”。修煉這是一個過程,像制兵器時,鐵得先熔後才能鍛造,最終才能有“為”。
都到了神仙這一層,飲食早就不是必須的了,吸收日月靈氣也全不需用那樣的辦法。可不得不說,那的確是最高效的。
“如果娘不是凡人,大概我也會跟他們一樣,心安理得地享用那些祭品。”
娰自言自語,而目光絲毫沒有離開過葫蘆上的那個“思”字。
過了好一會,娰才想起文曲星君的那根簪子。
“九重天的寶貝都認主”,文曲星君的確沒有誆娰,但玉簪已碎,且有一個碎片已成了她的骨血,無法如其它部分一同被輕易地拿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