娰抬起眼簾偷偷瞄了一眼,確認他不是要發火的樣子,才挪了腳步來到囚牛跟前。

“爹……女兒知錯了……”娰說著,不自覺地帶了哭腔。

“大哥你看看你,把娰都嚇成什麼樣了。”

“我有這麼嚇人嗎?”

這話一出,霸下樂了:“沒有沒有。”

“爹,我知道自己闖了禍,就別……”

這邊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話,鏡海龍王就趕緊叫嚷著來報信了——

“了不得了!睚眥君和天兵們,打上九重天去了!”

眾人都是一驚,不過囚牛臉上的意外並不明顯——以睚眥的性子,這的確是意料之中的事。而且從忘憂之境離開時,的確被天兵阻撓了。

文曲星君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娰開口囑咐了兩條,一是不要回忘憂之境,二是不能上九重天。

於是,囚牛、霸下同文曲星君一道去了九重天,臨行之前還讓縈把娰看好了。

“為什麼不讓我去!”娰才要追上他們,就被縈拉住了,“你放開!”

“娰,你這會去的確不能露面。”

“禍是我闖的。要怎麼罰我都認了。”

“你是得認罰。但不能認九重天的罰,明白嗎!”縈吼的這一句話,是真的把娰震住了。

闖了禍當然要認罰,無論是化蛇夫諸,還是娰都一樣。而娰又跟他們不太一樣——四海八荒的結界之內,本不與九重天相干,是以她可以受龍族的懲處,但絕不能認九重天的罰:哪裡有自家孩子犯了錯,交給外人打罵的道理?

只是這樣一來,文曲星君豈不是要……

“難怪他剛才猶豫。”娰低聲嘟囔著自言自語。

“什麼?”縈是真的沒聽清。

就在縈愣神這會,娰轉身化作一道金光直衝九重天上去。縈趕緊騰雲起霧地要去追她,卻是兩人幾乎同時到了九重天上。

此時此刻的南天門,真有一種慘遭洗劫的破敗感,別說有人來攔住他們,就連個鬼影都沒有。

“娰,跟我回去!”

“不去!”娰說著,直向凌霄寶殿去了。

她到凌霄寶殿時,就見囚牛和八個兄弟往那一站,莫說是天兵,就是武曲星君和一眾仙家也都只有靠邊站的份。

文曲星君站的位置則比他們九個靠後一點,正向著玉帝和王母拱手作揖,說著“小仙願一力承擔”的豪言壯語。

“禍是我闖的,誰要你逞英雄了?”娰走上凌霄寶殿,無禮就無禮吧,反正九重天上都知道她沒規矩。

她走上前來,目不旁視地向龍之九子行禮,然後才面向玉帝王母,便是連禮都不行,直道:“使用忘憂之力不得其法,致其失控,三界為之一震,皆是娰一人之過,文曲星君為救我受傷,你們休想再罰他!”

“大膽!陛下和娘娘面前,豈容你無禮放肆?”

“無禮放肆的是誰,仙官可要想清楚!”狴犴輕飄飄地提醒了這麼一句話,大家可都聽得明白——

無禮放肆的,分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