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道喜

??傳旨的不是旁人,也是熟面孔了。

皇帝身邊兒最得用的是來家安,不過蘇公公也是實權人物。他比來公公要矮一些,白胖的臉上總是帶著善意的笑容,正和何雲起寒喧說話。

設好香案,何家三口跪了下來。

聖旨駢三驪四,晦澀難懂,倒是好話不吝嗇,什麼出自名族,貞靜蘭淑之類的,潮生倒也能聽懂——只是有點疑惑。這聖旨上說的人真是自己嗎?她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的美好品德?

最後一句才是定音錘:特賜婚於誠王劉衡。

潮生覺得有什麼東西,咕咚一聲,終於落了底。

蘇公公宣完旨,笑眯眯地說:“恭喜公主與駙馬爺,恭喜姑娘了。”

何雲起說著:“勞煩公公了,這麼大熱的天,今天恰是小兒滿月,公公留下吃杯酒再走吧。”

蘇公公擺手說:“可不敢吃酒,還得趕著回去繳旨覆命,不過既然來了,總得討一討喜氣啊。”他從懷裡摸出個紅包來,顯是早有準備:“也算是一點兒心意,公主與駙馬莫嫌菲薄。”

大公主也不同他客氣,收了那個紅包,也是有來有往:“天氣炎熱,請公公與各位喝茶。”

這個蘇公公也沒推辭,這宣旨也分好幾等。那等凶信兒,自然是誰也不願意去領的,這等喜差,大家都搶著來,喜錢收的也是順理成章。誰不喜歡報喜?誰喜歡當那催命報兇的?

前面的信兒,不用一刻就傳到了後院,大家倒都是笑呵呵的,七公主還說:“大姐姐府上今天是雙喜臨門,等下一定讓她多吃幾盅。”

雖然人人臉上都帶笑,可是真歡喜還是裝樣子,各人心裡清楚。

裡面女眷不過是說笑,可是男賓那一席上,可是真刀實槍的要灌人了。

灌誰?

當然是那個要做新郎倌兒的兄弟、連襟啊。

今天除了幾位皇子,還來了兩位駙馬,與其他賓客並不在一起。

六皇子叫嚷得最起勁:“四哥,你這不聲不響的,居然又要娶媳婦兒了!弟弟還一次都沒娶過呢,不成不成,這杯你非喝了不可……”

三皇子端著架子:“六弟,你這怎麼說話的?”

溫氏有病,又是暴斃,可不是什麼好事兒,平時裡頭都不提她。六皇子這會兒嘴快,說完自己也後悔了,自己在嘴上拍了兩下:“哎喲,看我這嘴。四哥可別見怪。”

四皇子當然不和他計較,可是六皇子這酒還是往前湊著,非讓他喝了不可。

旁邊卻有一個惱了。

五皇子的坐位,是夾在四皇子和六皇子中間的。前頭旨意傳來,別人還罷了,五皇子卻象當面捱了一嘴巴,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熱起來。

他向皇帝求娶,皇帝沒允。可是一轉臉兒,卻許了老四了!這讓旁人怎麼看他?都是兒子,怎麼他就比老四低一頭矮一等?

這讓他以後怎麼見兄弟,怎麼見旁人?

六皇子還在跟前吵吵嚷嚷的,五皇子心裡一把火躥上來,猛地一推:“你有完沒完?耍什麼酒瘋?”

面前杯盤酒盞羅列,他一巴掌過去,六皇子退了個趔趄不說,杯裡酒也都潑在前襟上,更不要提其他的瓷器,好幾件被掃在地下,叮叮噹噹全打碎了。

屋裡頓時一靜。六皇子站住了腳,臉也沉下來了。

“誰發酒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