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病

誠王妃迅速被抬走了,何月娥想跟過去,被攔了下來,只能回到她的位子上頭。地上的狼藉被收拾過,所有人都重新坐下,象剛才一樣,如常的吃喝,說笑,看焰火,就象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就在那些腳步雜亂起落的時候,透過人叢,潮生看到溫氏在地上抽搐著,她的身體象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了,即使有人死死按住她,她還是在抖動,甚至象被甩上岸的魚一樣,幾乎要彈跳起來,力大無窮,令人生怖。

潮生兩世加起來的閱歷,足夠她判斷出溫氏是怎麼了。

可是溫氏怎麼會這樣?

她……

潮生一直心神不寧。

溫氏這是頭一次嗎?不,應該不是。雖然她瞭解不多,可是這種病常常在幼年時就顯露徵兆。

她嫁過來的這幾年裡頭,吃的藥,有多少是為了不孕?又有多少是為了她的隱疾?

她到王府之後發作過嗎?也許有,但是隱瞞了下來。那些藥和方子,都只有她和秦荷兩個人才接觸,防其他人象防賊一樣……

他……知道嗎?

也許知道。

他們並不很親近,她完全可以瞞得過。

大公主在回來的車上已經睡著了,何雲起幾次到馬車邊來,撩起車簾朝裡探看。大公主睡得很踏實,一直沒醒。

何月娥沒睡著,她和乳孃黃氏兩個說話。黃氏一直沒睡,撐著等她回來。她終於問到了一些應該很重要的事情,溫家的下人總有那麼一兩個嘴巴不太嚴的,對她的打探不那麼提防的。

“姑娘,我問過了,”黃氏小聲說:“大姑娘以前在家就吃的藥裡,有沉香啊,黃芩啊,還有大黃什麼的,我託人問了藥鋪……”

何月娥重重坐下,黃氏說的什麼她好象根本沒聽見。

“姑娘?”黃氏試探著問:“今天在宮裡……不痛快?遇見她沒有?”

“遇見了……”

“那,姑娘和她說了嗎?她答應沒有?”

“沒說上話。”何月娥如夢初醒一般,用力抓住了黃氏的手:“媽媽,她有病他們家人瞞得死死的,誰都不知道,她還嫁了皇子”

黃氏嚥了一口唾沫:“姑娘,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何月娥把腳上的鞋踢掉,黃氏站起來:“我去給姑娘倒水,姑娘慢慢和我說。”

潮生這一晚也睡不著。

遠遠近近的鞭炮聲,把舊的一年送走,把新的一年在夜中迎來。

她翻了個身,芳園今晚上夜,她睡得警醒——又或者她也沒有睡著。

“姑娘,要茶麼?”

“不用。”

今晚睡不著的遠不止她們。

大公主在車上補了一覺,現在精神百倍,何雲起卻是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不得不強打精神捨命陪媳婦。

“哎,你說,今晚的事兒,父皇能忍住麼?”

“忍住什麼?”

“嘿,溫家這下要好看嘍……”

何雲起又打個呵欠:“這也不算什麼,姓溫的老滑頭只要一口咬定事先不知情……皇帝能把他怎麼著?”這又不是鄉下,倆親家老頭兒能揪著領子對掐一架。

“能把他怎麼著?這不過是個開頭哪……”大公主靠在何雲起肩膀上:“可惜這會兒抓不著他別的把柄,這老油條。”

“沒事兒,他好日子已經到頭兒。”

溫御史的確如何雲起說的那樣,腦門在青磚上都磕出血來了,還是死死咬定了自己事先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