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也不知道怎麼把那個玉墜給捧回來了,二皇子喚了人來,抬著他揚長而去,把她給留在原地。潮生捧著玉墜,這個輕飄飄的小東西,真有千鈞之重。

以前和採珠、含薰聊天時,採珠說過:“聽說有個姐姐給妃子娘娘梳頭時說話討主子開心了,主子一高興就把頭上的金釵拔下來賞她了。嘖嘖,聽說光上頭鑲的一顆珠子,就夠一家人一輩子吃喝不盡了。啥時候咱也有這運氣就好了。”

那會兒含薰還笑話她:“你別想了,徐才人自己日子還不好過呢,怎麼可能出手打賞那樣的寶貝?”

採珠點頭說:“也是。我們主子聽說進宮前家裡就沒什麼錢,進宮兩年只伺候過皇上一兩次,平常日子還過得緊緊巴巴的。說起來夠心酸的,才人想拿點錢給公公們打點,請他們幫忙能在皇上面前說句話,都拿不出來,沒有這些人幫忙,皇上一百年也想不起她來啊。”

唉,那些都不要緊。

要緊的是,二皇子隨手把一件如此精緻脆弱又價值不菲的玉墜打賞給了她。

潮生心裡沉甸甸的。

玉墜當然令她為難,可是更為難的是玉墜的原主人。

二皇子倒底是怎麼想的呢?

有道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她吃了人家的葡萄,嗯,還有酥皮肉,現在又拿瞭如此貴重的東西——這要按理說,那是嘴也軟了,手也短了。

那二皇子要是讓她做點啥,她能說不做嗎?

可是二皇子如果真是對華葉居的動向感興趣,想讓她當一把無間道呢?

她能說不嗎?這,玉墜就是收買她的證物啊!

潮生心裡象百爪撓心。

不行,這玉墜不能收。

可是,她怎麼還給二皇子呢?

如果她“不識抬舉”,二皇子可能一時不能把她怎麼樣,可是含薰是人家院裡的人,他要遷怒含薰那可太簡單了。

潮生愁得頭髮都要白了,李姑姑瞅她好幾眼,長勺子在她眼前虛晃了兩下,潮生都沒有任何反應。

“你這丫頭愁眉苦臉的做什麼呢?是被人偷了錢了?”

要真被人偷了倒好了,起碼那有罪的旁人,自己是清白無辜的啊。

可是現在潮生擔心的正是自己已經“不清白”了。

等只有她和李姑姑的時候,潮生顫巍巍的從懷裡摸出布帕包來。解開一層,還有一層。再解一層,還有一層。

李姑姑先不耐煩了:“什麼東西這麼寶貝?”

潮生已經開啟了最後一層,灶臺前火苗躥起來,映得那隻玉墜上光華熠熠,象是會流動的有生命的東西一樣。

李姑姑也不禁動容:“這個……哪裡來的?”

潮生苦著臉說:“二皇子賞的。”

李姑姑失聲:“二皇子為什麼賞你這個?”

潮生心說我也琢磨這個呢。我要知道他為什麼賞我,再能把這問題解決了,我還愁什麼啊。

李姑姑看看潮生,已經過了明路,一天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廚房幫忙學習。在廚房做事,臉上不上脂粉,頭上也不上頭油,頭髮挽好後用布帕包起來,袖子也挽著,繫著圍衣。廚下的人都這樣打扮,但是潮生這樣站在眾人中,依然是風韻卓然,楚楚動人。她們背後也說,這姑娘十足的美人胚子,將來說不定是有造化的。

難道這造化……就應在二皇子身上?

這也太快了——李姑姑琢磨,這才小荷才露尖尖角呢,二皇子是不是恁心急了些?呃,也許不急,聽說許多達官貴人就喜歡個幼嫩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