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當然不是秋硯。

“慌什麼!出什麼事兒了?”

潮生眼尖,先看見小宮女兩手上沾了紅紅的——那當然不是硃砂。

秋硯當然也看見了,兩人的心齊齊往下一沉。

小宮女臉上不知道是汗是淚,頭髮散亂,哆哆嗦嗦,費了好大力氣才說出一句話來:“春墨姐姐殺,殺人了!”

秋硯臉色大變,拔腿就往前跑。

春墨殺人?

不可能……

可是進了院子,先看到房門前的地下有一大灘血。

潮生以前從來不知道自己暈血,這會兒只覺得滿眼都是腥紅的顏色,眼一暈,腳一軟,人就往後倒。

一雙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她。

潮生頭暈目眩,聽到旁邊有人說了句:“她怎麼了?”

“大概是嚇著了,扶她到一邊去,給她喝些水。”

潮生聽出來四皇子的聲音,努力振作起精神。

扶她的人手縮了回去,四皇子聲音聽起來依然平和:“這是出了什麼事?”

小順過來把潮生扶到一邊去坐下,屋裡一股汙濁的氣味兒。

這屋裡原來住著兩個小宮女,後來金花她們一來,還有四個小宮女隨同著一起來的,房子不夠住,就有兩個和她們擠了一間。天氣熱,小宮女們偷懶打掃得不乾淨,衣裳換的也不勤,屋裡的氣味兒自然好不了。屋裡好些人,亂糟糟的。被圍著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小宮女,一頭一身的血,躺在那兒一動不動,死活不知。

潮生在屋裡搜尋春墨,她也在,靠在角落裡頭,頭低著,也一動都不動。四皇子問完那句話,她一下子抬起頭來,表情也迅速從呆滯絕望變成了充滿希望。

“殿下,我沒有!是她自己撞到我的剪子上頭來的……”

旁邊有人迅速抓著她不讓她衝到前頭來。

四皇子眉頭微微一皺:“都擠在這兒做什麼?小肅,無關的人帶出去,分別看管起來。孟太醫呢?還沒到嗎?”

外頭有人吆喝著:“來了來了,孟太醫來了。”

屋裡頭的人都被清了出去,不知是有意還是漏了,潮生還在靠門邊的椅子裡坐著,她也想出去,可是兩腿軟軟的不聽自己使喚,站不起來。

原來她暈血啊!可是上輩子她從來沒暈過——

當然,上輩子她也沒真見過什麼血淋淋的場面,連殺雞殺魚都不去看。至於恐怖片裡——那個畢竟是影視,心裡知道那是假的,所以也不覺得怎麼怕。

孟太醫是個中年人,生得瘦瘦的,頭上帽子歪在一邊——大約趕得太急了。

四皇子待他很客氣:“有勞孟太醫。”

“殿下不用客氣。”

孟太醫扶了一把帽子,過去給那個小宮女診治。

“不要緊,性命無礙。”

床上那小宮女一臉是血,潮生不敢多看她。聽到孟太醫這句話,好歹是鬆了口氣。

不會死就好。

孟太醫讓人給那個小宮女上藥包紮,傷在肩膀上,她的衣裳也都讓血浸透了。有人端著水盆進進出出,端進來的是清水,端出去的是血水。

四皇子沒有多停留就出去了,孟太醫回過頭來看見門邊還有一個無精打采的,順口問:“這位姑娘也受傷了?”

小順在旁邊說:“沒有,她嚇著了。哎呀正好您在這兒,勞煩您也給她看一看,要不要吃點藥。”

孟太醫替潮生也把了下脈,只說:“沒事,用不著吃藥。別總想著這事兒,多歇息一下。”

小順拍了下腦門:“哎喲,剛才就應該讓她到別處去才對。”

潮生比剛才好多了,起碼胸口沒有悶悶得翻騰作嘔。

“我剛才也想出去的,只是兩條腿不聽使喚……”潮生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