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是熙熙攘攘的大街,雖然是冬天,可是來來往往的人依然不少,對於老百姓來講,討生活那是不分哪個季節的……

周婆子也不會做下當街下跪的舉動,她的手放在車轅上,壓低了聲音,懇切的說道:“你能給大小姐捎個話嗎?老夫人人……她現在眼看著不行了,能不能讓你孃親來看看她?”

夏雲桐眉頭就皺了起來,她是給沈老夫人切過脈的,不得不說,這老夫人身體底子還真不錯,真挺硬朗的,他給她解了毒,又吃了一瓶養神丸,再活個二三十年那是沒問題的。

現在怎麼就不成了呢?

但這街上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夏雲桐只能皺著眉頭,讓杏花將她扶進馬車裡。

可那周婆子死活不進馬車,她說她是下人,怎麼可能和小小姐共乘一輛馬車呢?

沒辦法,夏雲桐跟著她去了沈老夫人現在住的宅子。

還是她先來看看沈老夫人吧。

路上的時候,周婆子已經跟夏雲桐講了,京城的名醫都請遍了,也吃了很多湯藥,這眼看著要過年了,卻好像熬不過去了一樣。

夏雲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心病。

再這麼折騰下去,可真是夠嗆。

夏雲桐診脈之後,就給她行針,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沈老夫人睜開了眼睛,在那一刻,她眼神先是迷茫,然後是驚恐,最後是痛苦和內疚。

要麼說像老夫人這樣的人和張婆子差不多,你說她壞吧,她還有那麼一點點良知和底線,你說她好吧,她和那心善之人根本就不搭嘎。

這樣的人最是難以相處。

夏雲桐嘆了一口氣,聲音不高,一字一句的道:“沈老夫人,您這是什麼意思?您這一心求死,是想讓沈知府還有我娘被世人唾罵嗎?”

沈老夫人吃力的搖搖頭,眼角滾落一顆淚珠。

嘴唇顫抖著卻虛弱的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老夫人,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誰都會害沈知府,但唯獨您不會。”

沈老夫人的眼淚流的更兇了,是的是的,她是最疼愛她的兒子,她這輩子就這一個孩子,她怎麼能不愛他呢?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他考慮,可是考慮來考慮去,最後卻害得兒子差點斷子絕孫。

夏雲桐繼續說道:“沈老夫人,不管你有意還是無意,您這樣下去,想到後果會如何嗎?”

沈老夫人有些茫然,她並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她只知道自己心願已了了,壓在心頭的那座大山突然間空了,令她無所適從,然後也一下子病倒了,病倒之後,突然之間就覺得也許自己離開這個人世,那秦婉還有連氏……很可能看在人已不在的份上原諒她。

但這會有什麼後果呢?

“也許沈老夫人還不知道呢,我朝律法規定,官員為直系親人守孝,父母最少三年,也就是說沈知府這三年就不能再做官了,他都這個年齡了,三年之後哪裡還會有他的位置?

現在大同州在他的治理下正是蒸蒸日上,而且朝廷對大同州也很重視,那裡也是一個很特殊的所在,今年的夏天和秋天,知府大人賑災有功,朝廷是準備嘉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