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下首的夏良不知道老族長想的什麼,他看向已經站起來朝著女兒走過去的沈棲,雖然知道大女兒做事向來有分寸,可也難免擔心。

但這時候他要說什麼反倒不好,於是起身又去取了一大罐涼茶。

說是涼茶,其實是薄荷茶,是大女兒配的茶包,需要的時候將茶包放在茶罐裡衝上一壺,在夏天裡特別的解暑氣。

夏家的泥坯房並沒有改,一進院子右邊就是涼棚,面積挺大,靠近主房這一側放著桌子和木椅,而靠籬笆牆那一側,則是兩個一共十層的晾曬架。

而院子的左面,也搭了涼棚是柴房。

木柴雜物什麼的都放在這裡。

夏天賜和夏金桂則是很勤快的在這裡劈柴。

地裡活不會幹,劈柴的活這兩個人倒是乾的很溜。

夏雲桐站在柴房棚子下,伸出手拍打了一下低著頭劈柴的夏天賜,咳嗽了一聲,隨後說道:“沈四哥來了,你不是有關於科舉的問題要問他嗎?”

嚇得夏天賜差點沒有一斧頭劈在自己的手上。

驚惶的抬起頭,果然看到幾步開外,剛才被老族長陪著喝茶的沈四郎就站在那裡。

他連忙的站起來,竟然不知道該開口打招呼還是給他跪下磕頭。

畢竟他現在可不是秀才呢,如果是秀才還有些底氣,他現在連童生都不是。

但不管如何,夏天賜終歸是進過縣學的人,見過縣太爺和舉人老爺,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的鎮靜下來,可聲音還是帶著微微的顫抖:“我就是想問一下縣學還開嗎?還有科舉嗎?”

沈棲緩緩的朝前走了幾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縣學如何?”

如果問別的,夏天賜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但是這個他簡直太有想法了。

甚至神情有些激動,不過卻還是極力收斂,儘量的沉穩淡定,畢竟論起根基,大家都是彩石鎮的人,如今地位天壤之別,他不能讓沈四郎小瞧了。

“這是已逝皇太子的恩典,我們這些草民是最大的受惠者,如是往常,想進這樣的縣學,要有舉人老爺舉薦,家裡要有資產,然後還要有銀子,稍後才看你的才學,但如今不一樣了,只要你能透過考試就能得到這一恩惠……縣學裡一日兩餐,一年兩套衣服,束脩全免,筆墨紙硯,每月都有發放,而且並不會養成好逸惡勞的習慣,每天都會安排抄書,書抄的好壞與多少都會算在綜合成績裡……”

夏天賜真是越說越溜也越說越順,夏雲桐倒是很驚訝,沒有想到縣學竟然是這樣的,難怪關了之後夏天賜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對於寒門學子來講,不亞於雪中送炭,而且還能給予完全的尊重。

這項政令如果能推廣下去,五年之後,皇太子就會收穫一大批對他忠心耿耿的門生。

的確是有些可惜呀。

沈棲神色平靜,自然而然的雙手負在身後,不自覺的聽得很認真,而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又與剛才有所不同。

夏雲桐又看了一眼夏天賜,在書裡,這人也是做了官兒的,所以說書裡的那個攝政王倒也並不完全是眼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