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水以為要去找他,就笑嘻嘻的道:“天賜,不用你找我,我來找你玩兒了。”

夏天賜眉頭皺著:“金水,我今天有事兒。”

“你有什麼事?”夏金水在一旁笑呵呵的問道。

夏天賜長嘆了一口氣,眼睛卻看向二房的方向:“我這段時間沒回家,卻沒想到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父親與小叔分了家。祖母又病了,可我的小叔只來過一次就再也沒露面,這也讓祖母太寒心了。”

一邊說著,人也一邊往二房的方向走。

夏金水回頭看了一眼夏家的院子,卻看到他的堂大伯孃,竟然拄著一根棍子靠在牆邊,眼神陰沉沉的,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夏金水心口一沉,快走幾步一把拉住了夏天賜,極力壓低了聲音道:“你知道家裡都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夏天賜看著夏金水,都是一個村子住著,雖然說家醜不可外揚,可顯然的他們應該也知道了,不再避諱:“我孃親好心好意給小嬸買桂花糕吃,可我的堂妹竟然說我孃親不安好心,還不顧長幼尊卑,衝上前去廝打我的孃親,將她的腿都弄斷了……然後小叔藉此機會大吵大鬧,執意分家。”

不等夏天賜說完,夏金水已經忍不住了。

很不耐煩的打斷:“夏天賜,你可拉倒吧,這是誰跟你說的?是你孃親說的吧,這純粹是顛倒黑白!”

他有些失望的看著夏天賜:“天賜,你書讀得好,我覺得你應該是明事理的,還想著你回來之後你們兩家的關係緩和一些,畢竟這麼僵持著,最傷心的還是你的祖父祖母,可你偏聽偏信,還要去找你小叔算賬,你要點臉嗎?你知道你孃親都做了什麼嗎?“

他看著夏天賜變了臉色,又壓低了聲音:“你孃親心腸挺惡毒的,那桂花糕摻了毒,她想讓你小嬸沒了孩子。然後一心一意的供你們兩個讀書,她還收了大槐樹村馬屠夫的五兩銀子,差點將二丫給賣了,你就說說,你孃親是個什麼東西?這也就是你小叔性子軟。這要是輪到我爹,怕不是要將你孃的兩條腿都打斷……”

夏天賜渾身僵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他未必會相信。

可這話是夏金水說的。

這人是有名的直腸子,想什麼說什麼,不在乎自己說出的話得罪了人。但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不帶半句謊言。

一時之間夏天賜腦子都有一些空白。

隨後,他就想起欲言又止的祖母,唉聲嘆氣的祖父,躲躲閃閃的父親,以及說話似是而非的妹妹。

夏天賜腦子不笨,要不然也不能去讀書,而且讀的還不錯。只要他不去相信元氏的話,那麼,這些事情很快就能想明白。

夏金水還在那裡憤憤不平:“要我說你們這一家子真是沒良心,小叔小嬸包括你三個堂妹,對你們家那是掏心掏肺,她們吃的最差,住的最差,活幹的最多,可最後卻受到那樣不公平的對待。

現在你還不分是非的要去找人算賬,等以後你要是當了官,你還不得把你小叔送進大牢裡去啊。”

夏天賜吶吶的道:“我即便是當了官兒,我為什麼要將我小叔關進大牢裡呢?”

夏金水看向夏天賜,嘲諷的道:“就你這軟耳朵根,你娘說什麼就是什麼,怎麼就不能呢?”

此時此刻的夏天賜覺得一雙腳有千斤重,臉色漲紅著,他哪有臉去找小叔說道理呢?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的攥成拳頭。

看著夏金水方方正正的臉,這一刻的夏天賜只覺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