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看到夏雲桐手裡端著碗,捏住了婦人的下巴,竟然強迫她張開了嘴,隨後,將一碗黃湯都灌進了對方的嘴裡。

一道動作下來,如行雲流水,隨後讓那個被嚇呆了的姑娘去扶不停嘔吐的婦人去了柴房後面。

喝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陳氏都感覺噁心起來,而夏良和張婆子連笑容都維持不了了。

夏日的風吹動路邊的柳樹,樹影婆娑,嘰嘰喳喳的麻雀一時彷彿被禁了聲。

大門口竟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不大一會,甩著手上水珠的夏雲桐從後面走出來,看到他們,明顯的愣了一下。

沈棲也恰巧正凝眸看向她。

兩個人的視線就對在了一起。

夏雲桐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站在大門口的少年,他一根木簪簪住了黑髮,雖然穿著青色的粗布短打,但他身形頎長挺拔,容貌俊秀昳麗,面色帶著三尺寒霜,顯得冷淡而肅然。

夏雲桐心中很是感慨,即便沒了繡著九蟒的皇太子服,可他通身的氣度,非人間極致的富貴養不出來,尤其那雙如寒潭秋水的清冷眼眸,似乎只要他站在這裡,便是一番月華滿堂。

不過再怎樣,自己還是少接觸的好,最好別接觸,免得也捲入這來日的腥風血雨當中。

也許因為經歷實在是匪夷所思,所以沈棲格外的敏銳,眼前的夏雲桐與記憶裡的不大一樣,想起剛才她的動作,一抹疑惑在眼底裡劃過。

眼前的姑娘雖然衣衫破舊,可眼眸清亮,身姿筆直,站在那裡,自有一番淡定從容。

他移開視線,掩去了眸子裡的若有所思。

夏雲桐則是福身給陳氏還有沈二嬸見禮。

別管背後陳氏如何罵她,沈四郎救了沈大丫的命,這是不爭的事實。

夏雲桐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她迅速的將夏良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爹,親事退了吧,我知道您和我娘為了這門親事費了心思,可強扭的瓜不甜,沈大娘看不上我,我就算是嫁進去了也沒好日子過,而且沈四郎救了我的命,我們不能不感恩,反而給他添麻煩……”

夏良也知道這個道理,可十里八村的好小夥子也不多,大多數都定親了,想要找一個不看中嫁妝,只看中女兒人品的實在太難了。

夏良腦子裡有些亂哄哄的,他抹了一把臉,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站起來的連氏。

連氏顯然也聽到了女兒的話,猶豫了片刻,對著夏良點了點頭。

沈四郎是個好小夥子,可看他冷淡疏離的站在那裡,連氏的心裡也涼了。

結親也是因為大丫喜歡,既然女兒不同意了,退了也好。

夏良儘量心平氣和的搶在陳氏張口之前愧疚的說道,“沈嫂子,之前是我想左了,覺得大丫落水被四郎救起到底有損名節,可咱們莊戶人家凡事都要講良心,四郎救了大丫一命,名節不名節的也不重要了,既然都彆彆扭扭的,這親事就作罷,等改日有機會,我帶大丫再登門道謝。”

夏雲桐倒是詫異的看了一眼夏良。

這人倒也不是沒有腦子。

想來他要是沒死的話,他不但會護著三個女兒也會給媳婦討個公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