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冷汗從低著頭的許晨額上滑下,落在了七宿宮口那由靈石製成的地磚上。

自許晨說出提案後,已經過去了快半炷香的時間。在這半炷香的時間內,許晨一直保持著拱手低頭的姿勢,可還是沒有等到巽逸的回答。

在此期間,許晨多次安耐不住,抬頭偷瞄巽逸,卻發現巽逸一臉沉吟,可那從體內釋放出的煞氣卻愈發的濃厚。

若是巽逸立刻答應,那麼這許晨必然起疑,懷疑巽逸只是在虛張聲勢。可巽逸眼下的表現,讓許晨更加無法將他看透。

巽逸倒不是不想回答,除了讓許晨看不透外,他也是真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出手。

在百花谷中戰勝王楚吉,讓巽逸對自己的實力有了些自信。眼下他們在人數上並不劣勢,此地又被罡風所包圍,難以逃遁,是動手殺人的絕佳之地。可問天宗的兩人敢在眾人面前趾高氣昂,除了看不起玄澤大陸的修士外,難免有些保命的手段,若是貿然出手,受了些傷勢,怕是會影響到巽逸與上官姚之後的計劃。

半炷香後,巽逸緩緩開口,打破了寧靜。

“你呢?你的意思也和許道友一樣是嗎?”目光一轉,巽逸看許晨身旁的李琦。

聽到巽逸的提問,上官姚秀唇微微一翹,神色間的寒意也緩和了不少。

在燕御城的客棧中,問天宗的管靜也曾質問過上官姚類似的話。上官姚的性格睚眥必報,特別記仇。如今巽逸在有意無意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同門之身,也是變相的幫她報了仇。

“李某也和許師兄一樣。”額頭上青筋暴起,李琦將眼中的殺意隱藏,抱拳開口。

與許晨在宗門中的謹慎不同,李琦雖也不是什麼宗門內的核心弟子,但一直自持是問天宗的弟子,就算面對那些修為比自己高的下宗弟子,也是不屑一顧。他已經想好,從蠻荒出去之後,就請求陸子豐將這三人滅殺。

“既然如此,楊某沒有意見,就依許道友所言。”

心中稍作猶豫,巽逸輕嘆一聲,收回漫天的煞氣,一拍儲物袋,將那燕御城的令牌重新掛與腰間。

他不是沒看到李琦眼中的殺意,但枯骨道人對巽逸有恩,他託付給巽逸的事情,還是讓巽逸暫時忍下了出手的衝動。不過,巽逸還是小小的期待了一下,這李琦會主動出手,可李琦選擇了忍氣吞聲,也讓巽逸的臉上出現了些許失望之色。

許晨一直在觀察著巽逸的神色,巽逸的這一抹失望之色落入了他的眼中,讓他心中暗暗慶幸自己的判斷。

“此人應該很強,或許是玄澤大陸的第一天驕也說不定,此等人物還是要以結交為主,若是不能結交,也不要輕易結仇。”如此一想,那許晨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我等之前多有得罪,還請楊道友莫要見怪。”

沒有回答,巽逸點了點頭,與上官姚和林澄一同向著七宿宮的門前走去。

“楊師弟,我可不記得你有這等濃厚的煞氣啊。”

上官姚淡淡一笑,一拍箜篌將其收回儲物袋中,開口向巽逸傳音道。因為巽逸的報復,她現在心情甚好。

上官姚和巽逸的目的一樣,自然不會去揭穿巽逸。蓮步輕移的走在巽逸身旁,如同跟隨般,她那步伐刻意的比巽逸慢上了一拍,做出了一副以巽逸為首的樣子。

“這是楊某服用的丹藥所致,上官師姐若想要,介時可以向我師尊討要。”這上官姚的性格也讓巽逸有些無奈,隨意的應付了幾句後,向著身後的林澄開口。

“林道友,你的請求,楊某已經幫你完成了。你進入七宿宮之後,除了其他人主動出手,去你性命外,其他的一切便與我雲春派無關了。”

這句話,巽逸並沒有用傳音,作為修士的李琦與許晨自然能聽的一清二楚,這也使得兩人看向林澄的目光逐漸不善了起來。

巽逸知道,這林澄想要進入七宿宮,便是為了伺機報仇,雖然在暗中巽逸甚至很想幫他,但為了不拖累雲春派,在明面上還是要與他劃清界限的。

不過巽逸還是和事先約定的不同,給出了讓問天宗等人不敢輕易動手的基本條件。

“林某多謝楊道友。”察覺到巽逸的善意,林澄抱拳向著巽逸深深一拜。

“楊道友,事不宜遲,我等還是快快進七宿宮,這開路的事情就交給許某了。”許晨說著便將手放在了那七宿宮的門上,將其推開。

聞言,巽逸點了點頭,隨著那許晨進入了七宿宮......

與宮殿外的金碧輝煌不同,這七宿宮內皆是清一色的白色,其地磚與圍欄是以白色的奇石所製成,那主殿與偏殿則是以白玉砌成,似乎是因為許久未有人煙的進入,宮殿內的一切都是格外的安靜。地磚之上沾染了些許纖塵,其上擺放著幾個栩栩如生的獸雕,使得其在華麗之餘平添了些許威嚴之感。遠遠望去,這七宿宮內有著七座高大的主殿,如長蛇般向遠處延伸,與主殿的兩側則是一些相對較矮的偏殿與樓閣。

吱呀一聲,打破了這數百年的寧靜,六個人影與門後浮現,緩緩進入了宮殿,向著四處探望著。

“李賢弟,不會錯的,此地的靈氣程度,比我等之前任何一處古蹟都要厚上數倍,應該就是那七宿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