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溫暖的陽光透過棚頂的欄杆照射到床鋪上,但是似乎此時躺在上面的0531並沒有絲毫感覺到太陽的溫暖。

昏睡中的0531滿頭大汗雙拳緊握,甚至可以隱約看到血管中殷紅的血液,只聽見0531的嘴裡在不停的說著夢話,而此時0531的腦海閃過的卻是一幅幅難以忘懷的畫面。

第一個畫面似乎是0531站在聯邦法庭上聽著法官的宣判……現本庭宣判:楊帆,男,地球人……謀殺天狼籍男子妄天……接著他被一艘穿梭機給送走、送到隔離區,據說那個隔離區在太陽系的邊緣,有去無回。

第二個畫面是他在隔離區裡認識的一些人,鍾殿森、吳天宇、張塵、小龍,這些人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不停在他眼前掃過,所有人和自己的言行都被一一重新燒錄在腦海的記憶中,似乎一點一滴的一切都在逐漸喚醒。

第三個畫面似乎是0531和一幫兄弟從隔離區中逃了出來,在四面衛軍的尾追堵截中苦苦掙扎著,彼岸之城的高樓大廈,燈紅酒綠還有一幅幅街頭浴血的畫面,而那時的敵人應該是彼岸之城最大的勢力,天狼聯盟。

第四個畫面似乎是“飄洋過海”而來到黎優比,他和眾兄弟一起打拼屬於自己的世界……

第五個畫面……

第六個畫面……

一點一滴的記憶像是匯聚江河的洪流一般充斥著0531的腦海,使得他已經本以受損的神經承受著巨大的壓力,0531在睡夢中痛苦的呻.吟著,汗水像是開閘的洪水一般湧了出來早已經侵溼了床鋪,喃喃隻言片語不停的從他嘴裡冒出來。

“不要…小雅。不要…!”

“瞳雪寧…阿寧…!”

“殺!…殺……殺——!”一聲震天的殺聲從0531這個特別監號中傳了出來,0531一下子從床鋪上半坐起來,雙目血紅散發著駭人心魄的光芒,帶著血絲的瞳孔已無先前頹廢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自信和對一切困難險阻戰必勝的信念。

0531的這一聲嚎叫讓現在操場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原本的動作,每個人都細心聽著地下監牢的聲音,因為0531現在所在監號就在綠島犯人活動操場的下面,而每個人其實透過監號頂棚的柵欄就可以看到裡面的一切。

就見0531雙手握拳,瞪著血紅的目光望著外面的陽光空氣仰天長嘯。

“我終於想起我是誰了,我的名字叫——楊帆!”

“盾牌聯盟、斧頭聯盟、七星聯盟、牛埔聯盟……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死無葬身之地!”

這聲聲地下的復仇呼喊不斷的震撼著地面之上的所有犯人,言語中強大的自信似乎讓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會實現。

對於這些在綠島待了多年的人來說,有的人眉頭一皺,有的人則聽過之後照常做自己的事情,還有的人則是嗤之以鼻,因為這些豪言壯語昔日也有不少人曾經喊過。

但是喊過就喊過了,說過了就算了,在綠島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現在剩下的都是重型犯,他們很可能還要在這裡待上幾年,甚至十幾年,有的甚至是沒有時限,就像現在在特別監號裡的楊帆一樣。

楊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吃過一些食物和老鼠肉的他發現自己的精神已經好多了,儘管身體還很虛弱但是對於自己的行動已無大礙,只是要多費些氣力而已。

這個時候楊帆發現鐵門暗格又送來了早上的飯菜,但是鼠洞裡的那些老鼠看見了美味卻只能膽怯地徘徊在食物周圍不敢上前。

楊帆勉強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忍受著雙腿的劇烈疼痛翻了一個人爬在床鋪上摸到那裝滿饅頭和乾菜的盆子,然後楊帆半坐起來靠在牆邊也不看盆裡食物一手拿著饅頭,一受捧著乾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儘管饅頭如此乾硬,乾菜如此晦澀難吃,但是心志剛強的楊帆依然大口大口的吃著彷彿那就是天下最美味的食品一樣。

吃完之後楊帆擦了一下把手裡的飯盆望鐵門那一扔,儘管自己的腦袋像是針扎一樣的疼痛,但是楊帆還是在仔細的回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切,想到最後楊帆竟然撲哧一笑,心中暗道看來這輩子和監牢是分不開了,從隔離區到黎優比,從黎北看守所到現在的綠島,一路竟然都和監牢有著不解之緣。

不管怎樣,楊帆知道現在去回想之前的一切種種都是一種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現在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要活下去,這樣才有希望重見天日,否則他一輩子可能就要在這裡渡過了。

不過楊帆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能從這裡出去,他一定要好好“感謝”一些人,因為所有這一切都是拜這些人所賜。

想到這裡,楊帆狠狠的砸了一下床板發出沉悶的一聲響,誰知道被震動得翹起來的床板重重的打在了楊帆的小腿上,痛得楊帆一陣慘叫。

“九號!我發誓我一定讓你們不會好過的。”楊帆惡狠狠的發誓道。

接著楊帆慢慢的挽起褲管,仔細的觀察著自己的小腿,楊帆發現自己的左側小腿的傷勢還好一些,儘管骨折了但是沒有那麼嚴重,骨幹也只是破裂。

但是右側的小腿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小腿的腿骨已經摺斷,折斷出皮肉外翻露出半截的骨頭碎渣,小腿現在只是靠皮肉的拉扯才沒有徹底的斷掉;而且由於幾天沒有清理傷口似乎已經感染血肉已經變成黑褐色,如果再不清理恐怕這條腿就要廢掉了。

但是現在什麼都沒有該怎麼辦呢?楊帆仔細在這個監號裡找尋的,突然發現在一個角落了一個小塊鐵片,儘管很小但是現在對於楊帆來說它是最需要的。

楊帆一個翻身撲通落到地上,那半截小腿上的皮肉立時被撕開,一陣劇烈的痛楚立刻讓楊帆悶哼一聲;但是楊帆卻忍受住了,他掙扎著爬向那個角落抓住那個鐵片發現上面早已經鏽跡斑斑。

楊帆把鐵片握在手裡,在爬向床鋪的過程中順手撿起那飯盆來到洗漱池下,雖然池上的那個水龍頭距離地面只有半人多高,但是即使是現在這個高度對於楊帆來說想要夠到也是十分困難的。

楊帆費了半天勁掙扎著左手扒著洗漱池,右手向水龍頭摸去。

可能是洗漱池太長時間沒有人用了,洗漱池和牆面相接地方螺絲鬆動,洗漱池在楊帆的重負之下一下子從牆上松落下來。

而此時幾乎全身趴在洗漱池上的楊帆連同洗漱池一同落在地上,洗漱池立刻摔了粉碎,楊帆的大半身更是落在了洗漱池的碎片之上,使得楊帆身體腋下左側全部被碎片劃傷,痛得楊帆鋼牙猛咬。

楊帆眼望著半人高的水龍頭,狠了一下心一怒之下不顧傷腿的疼痛利用腰勁躍起,右手正好握住了水龍頭,順手一擰慢慢的水龍頭流出水來,先是黃色的水流,流了一會才變成清澈的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