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正華之所以直接了當的問,是因為此前二王子無意中露出過這樣的野心。

事無不可對人言,私下裡說,互相併不用避忌。

如今聽他坦然承認,陳正華起身深施禮:“殿下有命,不敢推辭!”

姬宵聞言心中一喜,忙托起他的臂彎:“季玉快快坐下,有你替我解憂,宵方可無憂。”

這樣一頂高帽子帶下來,十六歲的少年表現的榮辱不驚,從容的面龐帶微笑:“殿下高看學生了,學生愧不敢當。”

姬宵面色肅穆,直視他道:

“季玉過謙了,你能以微知著,一眼看透那些明褒暗貶的非議,可見你的遠見卓識非同一般。然而我卻有一事不解,你為何非要堅持讓我去激怒父王?最終父王真的生氣了,直接將我趕出來。”

二王子終於問出了心中疑惑。

虎鬚捋不得,冒犯天威的後果十分嚴重,相比起讓聖心不悅,與保下李如安兩者之間孰輕孰重,他還是明白該捨棄後者的。

陳正華深深的看他一眼:

“殿下遭受非議,已經跟李如安站在同等的風口浪尖,李如安是有把柄讓人抓住了,您是無辜受累,這些都是眾所周知,但儘管如此,殿下絕不能半心半意敷衍應對此事,更不能置身事外,反而要跟李如安同進退。”

這正是二王子的心思。

李如安此時棄之毫不可惜,他已經名聲有汙,不再是從前的謙謙君子。所以不能繼續借助他的名聲來使自己受益。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之前他要利用李如安來成就這個名聲,今後他要為了名聲對李如安敬而遠之。

被人猜透了陰暗的念頭,姬宴心裡十分的尷尬,面上露出謙遜的微笑。

“還請季玉為我解惑。”

李正華稍稍沉吟,說道:

“朝中非議對殿下影響深重,對大王的影響也不可謂不大,以您的一貫作風來看,大王也會有疑慮,您的真實性情是否真的毫無主見,沒有主見的人凡事無度,不懂中庸之道。如果繼任高位,必然不勝其任,不能肩負重任。

所以殿下只要表現出有擔當的一面,就能使大王打消疑慮。為此讓聖心不悅也要改變困境一往無前。而大王雖然不悅,也會讚賞您果敢堅定意志。”

姬宵幡然領悟,一臉真誠道:“季玉真知灼見,宵如飲醍醐。多謝季玉替我指出一條明路。”

陳正華淡然一笑:“殿下過譽了,學生不敢當。”

二王子聞言茅塞頓開,暗贊此子遠見卓識果真不凡。

此前陳正華勸他去捋虎鬚,事後他暗惱這是讓他往坑裡跳。但如今聽這一說,發現是他誤會了。

陳正華才能不俗,我不及也。

姬宵靜靜的打量著眼前風姿綽約的少年人。

如此的年輕,如此的慧心巧思。

實在是讓人心生出一絲嫉妒。

雖然他嫉妒陳正華如此年輕就才華出眾,但卻不會嫉賢妒能,下屬才能越高對自己的幫助越大。

他的容忍是小道,楚世子的容忍是包容的大道。

二王子的容忍取決於能獲得好處。

他與楚王有著一樣的狹隘性情,是因為他常年呆在楚王身邊,深受其影響。

季宵虛心請教:“季玉之見,深得我心。那我如今是否不能暗中聯合清流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