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昔日教導過的學生,陳辰忽然想起他們的可憐身世。

當年的阿大,十四歲的半大小子,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能有口吃的活下去,到處跪求別人賣身,陳辰將他們兄妹三人都收留了。

初見阿二時,他在街上用木板拖著餓的走不動路的母親四處乞討,陳辰看他孝順,也將他們母子收下。

“二茗,你母親身子還好嗎?”

陳辰去越州之前,胡大嬸生了一場病,所以先出言關心。

陳二茗笑著說道:“多謝小姐關心,孃的身子好多了,每日她跟一浩的妹妹在學紡棉,學的可起勁兒,總是快天黑了才回來。”

旁邊的陳一浩也跟著笑道:“小妹也一樣,天要黑了才肯回家,我弟去接她都等的不耐煩了。”

陳辰露出淺笑:“以後紡棉都用女工,她們早一步學,還能混個小工頭當當。”

兩人聞言一喜,都忙不迭的拱手道謝,能當個小工頭,工錢肯定要高些。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沒有出什麼大亂子吧?”陳辰斂了笑意,面色變的嚴肅。

陳一浩的神色也瞬變肅穆:“回小姐,一切都很平靜,沒有生出亂子。”

陳二茗稟道:“賬目上也沒有出大錯,小姐要先看看嗎?”

陳辰點了點頭,她今天要做的事就包括看賬。

她制定的管理規則很完善,即便她不在也能很好的運作,但看賬本是必須要的。

華燈初上,陳辰在兩人的協助下足足看兩個時辰的賬目。

看完所有賬本,陳辰知道了總賬上已經沒有多少現銀剩餘,所有生意賺的錢,都投入到那四項生意裡去了,而且遠遠不夠,郭總管事已經照她的吩咐請動娘抵押了五間大倉房,借來五萬兩銀子。

雖說她早有料想到同時鋪開攤子會舉步維艱,真到了這一刻,才知道自己也是會憂心重重的,如果生意上出現什麼事故,就會拿不出銀錢週轉。

而且那羊毛紡和棉紡生意還得持續投入,要留下預備啟動的資金。

幸好果酒和肥料已經準備妥當,新葡萄酒雖然也能賺錢早投早賺,但陳辰未雨綢繆,不想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對於新葡萄酒,她心中另有計較。

眼下還是先讓果酒早些上市,不然以後就會沒錢投入其餘兩樣,萬不得已就得動用家中的儲備金了。

攤子鋪得太大,真是令人頭疼。

陳辰帶著愁緒回到後院,先去用過飯才回房間。

今晚沒人伺候她用飯,兩位娘都不在。

她正好奇娘都去哪了,回到房間,剛推開門就瞧見滿臉冷漠的二孃坐在她床上,一左一右站著梁媽和謝嬤嬤。

這陣勢,怎麼像是要開堂審問?

陳辰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覺,轉身就要走。

“站住!你給老孃進來!”

“好嘞!”陳辰呵呵乾笑兩聲,三步並作兩步跨進房間。

在她踏入房間的那一刻,身後傳來“嘣”一聲響,躲在門後的小桃將門關上。

陳辰心都嚇的漏跳了一拍,完蛋了!

二夫人氣洶洶的指著桌前的圓凳說道:“還杵那裡做甚?坐下!”

“好的,二孃。”陳辰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默默的走到凳子前坐下,微揚起下巴先問道:“謝嬤嬤,我娘呢?”

謝嬤嬤沒有回答,歉意的看著她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