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一次打劫,商隊的所有人都更加謹慎,也加快了行程,趕在天黑前到達邑縣。

縣城官道附近坐落著幾間客棧,吳管事早讓人快馬先行為商隊安排食宿。

馬車在一間最大客棧前停下,車隊要繞過前門從客棧後院進去,吳掌櫃安排人停靠貨物,分派好輪流看慣的夥計。

其餘人都進入客棧大堂用晚飯。

用過飯後,天色已黑。

吳管事親自將陳辰送到房間門口,臉色慎重的多叮囑了幾句:

“小姐用過飯就在房間裡好好歇息,夜間最好不要出房門,如今世道亂的很,要多多留心自己的安全。若小姐實在有事要辦,就讓小桃來通告一聲,小人會替您安排妥當。”

小桃也露出同樣慎重的神色:“吳大叔放心,奴婢會照顧好小姐的。”

陳辰笑了笑:“知道了,吳叔。一路多虧有您的照料,還請吳叔也早些回去歇歇。”

她首次出門遠行,老老實實的聽從吳管事的安排和告誡。

“如此小人就先告退了。”

“吳叔慢走。”

待吳管事轉身下樓,陳辰的目光透過廊道窗戶看向對面第三客房,裡面漆黑不見亮光。

那是楊無風住的房間,剛才進入客棧大堂之時,他垂首而行,急忙忙的問清吳叔他住哪裡就上了樓。

陳辰有疑他的神色,懷疑他是在躲避什麼人,便四下看了一圈,整個大堂除了商隊的人,只有兩桌客人在用飯。

他們看上去像是一夥的,兩位貴氣的年輕公子坐一桌,另外一桌的兩人是護從打扮。

楊無風認識他們?

陳辰正望著那間客房入思,小桃的聲音傳入耳中,“小姐,怎麼還不進屋?”

“這就進去。”

主僕二人進入房間,小桃認真打量屋裡的環境,清麗的臉蛋上唇角翹起:“還算是能住人,不過連家裡大丫鬟住的房間都比不上。”

這間客房的裝飾已經很不錯了,跟鉅富陳家肯定是沒得比。

陳辰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床邊脫下外衫和鞋子,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摟著被子舒服的閉起眼睛。

這被子有點潮。

正尋找舒適睡姿的陳辰,倏然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被子,伸手摸了摸。

“難道這是最新款?”

“小姐,你說什麼?”小桃停下開啟包袱的動作,抬頭看去。

陳辰又閉上眼,將被子摟緊:“沒什麼。”

新款多好,沒有哪個姑娘會不喜歡新款的。

摟著新款被子的陳辰正要進入夢鄉,外間響起吳管事敲門聲:“小姐,剛才六子回來報信說重傷的張鏢師快不行了,小人這就過去看看,若您有事,就讓住在隔壁間的六子替您去辦。”

陳辰猛然睜開雙眼,迅速坐起身穿衣,然後一邊穿鞋一邊道:“吳叔,我也去看看。”

此事也算是因她而起,她無法做到毫不愧疚。

半刻鐘後,陳辰一行人來到醫館。

走進後堂,撲面迎來一股濃重的藥味,走進裡屋,只見鏢師合閉著抖動的眼簾,躺在床上不停發出細微的呻吟,顫著雙手緊緊拉著大夫不肯鬆開。

梁景瑜頹然的佝著身型靠在床尾邊,聽見動靜,緩緩轉動腦袋看過去。

他低沉的嗓音透著無盡的疲憊:“辰表妹來了。”

陳辰朝他點點頭,轉身面向大夫拱手道:“大夫,請您盡力救治我這位朋友,不必吝嗇名貴藥材。”

“唉…老夫無能為力,公子這位朋友怕是熬不過今晚,他的臟腑被利刃刺破,一路流血過多,能撐到現在已然是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