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嫌隙暗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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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主子喚你過去!”門外有人喚著錦衣,她應了一聲,急忙整理衣衫,出了屋。
自打那日尋經遞送過去之後,貴妃倒沒在將她困在那外院陳庫裡了,各三差五的倒會叫她上殿裡,輕讀一些詩書,甚至是經文。有的時候貴妃興趣所致還能與她閒聊一下詩詞何意,佛經幾度。她不用似別人一樣伺候穿衣,也不用奉茶迎送,算是整個鳳藻宮裡似近非近的下人。但錦衣明白,現在的自己,不過是可以出入正院罷了,在貴妃的心裡依舊是防著自己的,因為一有什麼事,她是必然會被攆回陳庫,而不是隻退到殿外。
“娘娘,奴婢錦衣進來了。”錦衣在殿外招呼之後才進了殿,此刻貴妃正低頭伏在案上抄寫經文,見她進來了放了筆就說到:“恩,這裡有幾句看著有意思,便想叫你來論論。”說著把抄的經文抽了一頁遞給了錦衣道:“今日裡抄到藥王品,看到這一句:‘‘藥王,若有惡人,以不善心,於一劫中、現於佛前,常毀罵佛,其罪尚輕,若人以一惡言、毀呰在家出家讀誦法華經者,其罪甚重。’讀來頗覺有意,不明其意,便叫你來解看,不知你會怎麼看?”
錦衣心中一凜,低頭去讀。於這妙法蓮華經她的所知不過是在寺廟中等著剃度的時候,從主持講經的早課裡聽來的,於她爍爍年華又怎麼對佛經詳解?但是她看到了貴妃所說經文的上幾段,倒是心下明瞭,知道貴妃論這段經的意思,便當下笑答:“隻字面看,說的是有人問藥王!假使有惡性的人,以不善心,在一個劫中,現身在佛前,而常常毀謗罵佛,他的罪報還算輕。可是,假使有人用他的一句惡言,毀謗諷刺讀誦法華經的出家和在家人,那人的罪報比毀謗佛的人更加重了幾倍。這是為何?”
“你說說為何?”貴妃的眉目輕轉。
“主子問奴婢如何解,奴婢上端前文,問的是何人在來世是人,何人在來世是佛?藥王已答:‘唯有受持、讀誦、書寫、宣說這部法華經的人,在未來的世界中,必定能成佛。’可見讀誦法華經的人,將來必定成業!而佛是慈悲平等的。若人如何毀謗或讚歎佛,佛都如如不動。但是一個讀誦法華經的人,若他還未證得無生法忍,而有人毀謗,令他生出嗔恨心或者退轉心,而不能成就他的道業,那麼,不就不能度了此人,不就毀了他的業?這個毀謗的罪就比謗佛的罪重得多了。而且佛經就是佛的法身。若人謗佛經,也就是毀謗佛的法身。在金剛經上說:‘凡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
“哦?你還知道‘金剛經’?”貴妃的眉眼一抬。
“只不過是忽而想起有此一句罷了。”錦衣趕緊低頭將經頁放回了桌上。人恭敬的退在一邊站定。
洛惜顏看著錦衣微微一笑道:“你為何會叫我抄血經?”
“主子,您抄了這麼多,佛經上不是寫的明白了嗎?”錦衣答著抬了頭衝洛惜顏一笑,那淡淡的笑襯著她的美豔之容,竟令洛惜顏都有了一絲恍惚,但她捏了手指輕聲說到:“是啊,抄經誦經者來世為佛,可我並不想做佛啊!”
錦衣只微微一徵便答到:“主子說笑了,世人誰從落地起就一心想成佛,不過是苦難諸加,心有不甘,再於佛相近,受其普渡,自然心向佛矣。主子一生錦食華衣,乃是貴人,自然本無心成佛,可太后她老人家心已入佛,一求大業,主子若也隨之而求佛,想必太后會更高興。”
“所以你就叫我抄血經,以正我求佛之心?”貴妃話似疑問,人卻點了頭:“你是個有心人!不過,你既然如此為我設想,要我成佛,有怎麼會出注意給湘秀,叫我用畜血所代?這不是太不誠心了嗎?”
錦衣低著頭,心思兜轉,鎮定自若的言到:“主子,奴婢是您的奴婢,心思只在您的身上,您好了才有奴婢的好,故而如何能讓您好,奴婢是知無不言的。以佛法與太后近,這為上,但佛法深奧其是我們能讀懂的?只怕太后若論,難以論到合心,不是自找沒趣?以誦經半生求同源,這為中,但每日茹素,受戒云云,於太后近卻不免離皇者遠,這便失了本意,如此只有抄經一項可用,但若想昭告其心,便只有血經一路,可以不解其文,可以不明其意,只要用心抄錄了,太后見了必然大喜。但妙法蓮華經文有二十七品,萬字之餘,主子您若用心血來抄,必然傷身。血乃身中寶,失一分,痛一分,做奴婢的又怎能不為主子想?”
錦衣的一席話解釋的清楚,聽的洛惜顏點點頭:“你還真是替我想周全了。”
“主子謬讚了,奴婢只是知道盡責……”錦衣正說著,湘秀進了殿,衝著貴妃微微蹲身就說到:“主子,太后傳了信來,說下午想遊園子,請您過去陪著。”
“只我嗎?”
“問了,還有淑妃和玉昭容做陪。”湘秀說著看了錦衣一眼,錦衣便知道自己是該離去了,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洛惜顏的抱怨聲:“只怕又是要論些佛法,我知的可沒那淑妃知的多,只怕又要難堪……”
“主子,今日裡遊園子又不是去的佛堂,應該不會吧!”湘秀說著就湊到主子跟前,動手為她揉著頭穴。
“什麼叫應該不會?太后一心護著淑妃,我不求佛心卻要被佛所累,唉!”躺靠在軟塌上的洛惜顏說著眼掃到了錦衣,便抬手一擺叫她下去。
錦衣蹲身本欲退,她知道縱然貴妃相信自己不會去告密嚼舌頭,也是要有所提防,但轉念一想卻又開了口:“主子,奴婢先前說了,對娘娘知無不言,此刻奴婢有句話想說。”
洛惜顏推開了湘秀直了身:“你說!”
“主子,您現在每日裡抄經,費了心血,身子極弱,等下游園可勿站在日頭下,免得眩暈啊!”錦衣說完了這話,也不等洛惜顏再說什麼,便是一蹲身後自己退了出去。
“她說這個做什麼?”湘秀不解的嘟囔,畢竟主子每日裡抄經用的血混了雞血,她蘇錦衣是知道的,如今聽到這話在湘秀心裡倒覺得是揶揄了主子。可洛惜顏眼眸一轉倒是笑了:“真是個細心的伶俐人,如此,遇到難堪處,我暈了便是,還能為我的血經更添一番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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