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卷 第十六章 宮心若戀謀意白(大結局)

詔書一下,舉國同喜。宮裡的嬪妃們都前來行禮見安。

錦衣身穿華服,頭戴鳳冠的坐在安坤宮的正殿裡,她看著那些跪下的人,她卻驚異的發現,她的心裡滿溢的並不是那種期待已久的歡喜,反而是落寞,是惆悵。甚至還浮動著一絲苦澀。

忙碌了一天後,她洗盡鉛華的坐在宮裡,看著那黃昏的落日,有些失神。

紅袖和蓮兒瞧著主子神情不對,便飛著眼神,最終還是紅袖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問著:“主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啊,你怎麼看著不開心?難道有什麼事不暢快?”

錦衣看了眼紅袖與蓮兒,慢慢的搖了頭:“說不清楚,期許了那麼久,我該是高興的,可是,我卻發現我很失落……算了,不說了,今日裡皇上回來。你們快去準備吧!”

錦衣找藉口打發了紅袖和蓮兒去準備,自己則在心中問著自己:為什麼要不開心呢?你已經為後了,只要等手裡的一切都成熟了,你便可以除掉他,而後擁子坐宮!難道這不是你一直所希冀,一直去努力的因由嗎?

起身去往鏡前,她看著素顏的自己,便要伸手抓黛石為自己畫眉,還以美豔的妝容去迎接順帝的無錯小說m.quleducom到來,可是當黛石觸上眉頭的時候,她卻再一次想起順帝的話語:“也許你從未乾淨過……”

“啪”黛石落在了桌沿滾到了地上,摔成了兩截,錦衣低頭盯著那黛石,不安的抱住了肩頭:他的也許是猜測之意啊,你不是已經查清了一切嗎?不會再有什麼人來揭露你的身份,更不會有人道出你所做的事。你會和他一起好好的,好好的享受屬於自己的……不,我在奢求什麼?帝王之愛嗎?這宮中如何有帝王之愛?

錦衣有些亂的將自己的腦袋抱住,宮廷的生活熟悉的叫她知道什麼叫冰冷什麼叫無情。孃親的話語不止一次的告訴過她,在宮闈之中絕不可愛,因為那愛就是利刃,它會叫你遍體鱗傷甚至是賠上性命。

“孩子,你是不是覺得這裡的一切都很美好?所有的人都笑著,所有的人都對你恭敬有加?你要學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看透那些美好之心的醜惡,她們都在算,都在謀。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對所有人微笑,你千萬不要相信她們的恭敬,那是因為你是公主,當你失去這足令你驕傲的華彩時,你可知道你將看到的是她們如何將你踩在腳下!不,別說愛,宮闈裡的愛就算起始是美好,也會變成毒,因為在利益與生存的掙扎裡,我們能做的就是生存,而愛,就是你必須丟棄的東西……”

“嘩啦”錦衣將面前的東西全掃到了地上,她死死的盯著鏡面,瞧著自己:“娘說的對,我不可以糊塗,我不可以愛,那樣我會死!”她的話音才落,紅袖推了殿門進來:“主子,皇上他……主子,您這是怎麼了?”

錦衣襬擺手:“沒什麼,不過是看著煩躁罷了。誒,你說皇上怎麼了?”

“哦,皇上說他今日裡要晚過來一會。”

“有事?”

“說是要和洛元帥喝個痛快!”

“和他?難道是邊疆有什麼喜事不成?”

“問了蔡公公,他說一個時辰前,洛元帥去了皇上跟前請求皇上準他告老還鄉……”

“什麼?這個時候?”錦衣很詫異,畢竟今日可是她的冊封之日,中午才宴請了群臣啊,怎麼這晚上了洛長勝卻來求告老還鄉了?當下她便有些不耐的說到:“自打皇上手中握權之後,他就請了三次,哪次皇上準過?好好的,又來鬧騰……”

“可是聽蔡公公說,這次皇上是準了的!”紅袖的話音才落,錦衣就挑了眉:“你說什麼?皇上準了?這怎麼可能!他可是帥才啊,就算如今邊疆安定,但是有他在,就有一份震懾之力啊,皇上真是糊塗了,走,咱們過去,我要去勸皇上收回成命。”錦衣說著也不管自己妝容未上,便要往外衝,嚇的紅袖就去攔她:“主子,您這樣怎麼能見皇上?奴婢給您打扮……”

“沒時間了,等會要是詔書發下去了,我可說什麼都追不回了!”說著錦衣便出殿喊了轎輦急急的奔了過去。承乾殿本就是在安坤宮和鳳藻宮之間的,所以只是片刻,轎輦就落在了承乾殿外。錦衣才下轎,就看到蔡寶再跟前,抓著他便問:“皇上是在承乾殿宴請洛元帥還是在別處?”

蔡寶立刻指了承乾殿:“就在此殿內啊。皇后娘娘有事?”

“對!”錦衣說著便要邁步,可蔡寶卻趕緊伸了拂塵給攔了:“皇后娘娘請留步!皇上吩咐了,他要和洛元帥豪飲,誰都不許去打擾,就連先前紅袖姑娘來問,都是小的把皇上的話先說了的。皇后娘娘啊,您放心吧。皇上說了,他和洛元帥喝完了就去安坤宮……”

“你當我是來求皇上去我哪兒的嗎?我是不能讓皇上準了洛元帥告老還鄉啊!”錦衣說著便推了蔡寶邁步,而蔡寶還是跑到前頭攔著了:“皇后娘娘,您別為難小的成嗎?皇上發了話的啊,小的實話給您說吧,您已經來晚了,想勸都沒的勸,皇上剛才已經發了詔書,準了!”

“什麼?他,他怎麼就準了!”錦衣立刻臉色大變,而蔡寶卻伸手撓了撓脖子說到:“皇上本來也不想準的,那會我還在殿裡伺候呢,可洛元帥說,如今朝局已穩,邊疆已定,他許了願要帶著洛夫人去遊歷山河,遠離朝事紛爭好好的享受餘下的時光。皇上的性子。娘娘您還不清楚嗎?他本就想著自己能那般遊歷的,如今洛元帥這話不就觸動了皇上的心嗎?我是生生的瞧著皇上愣住了的,後來他還問了洛元帥一句話後才準的。”

“皇上問了什麼?”

“一個女人重要還是江山國祚重要?”蔡寶說著搖搖頭。錦衣立刻心一個猛跳:“那洛元帥怎麼答的?”

“他說,於君王講,自然是江山重要,於朝臣講,也是國祚為先,而他,只是心力交瘁,無力再為皇上盡力,還說……”

“什麼?”

“說。他的兩個女兒都已經在這宮裡香消玉殞,不論是何種何因,他與夫人都已膝下無念,若再不把餘下的時間拿出來陪陪他的夫人,他這一生可就太對不起他的夫人,畢竟征戰沙場,他本身就很少在家。皇上聽了當即就準了,立刻親逆詔書還加了印,都已經傳下去了,之後才留下洛元帥說今日一定要丟開群臣之禮,好好的豪飲一會,這不才叫我守在了外面嘛!”蔡寶和錦衣早已熟稔,也就丟了那些謙卑之詞,說的如同家常,可錦衣聽了,心卻在狂跳,而後她看著那承乾殿內的燭火,輕聲說到:“蔡公公,別說我來過。”說完就轉身回了轎輦,叫著回宮了。

蔡寶看著轎子遠去,撓了撓脖子,便看著承乾殿搖了下頭。

錦衣回了安坤宮,就把自己關在殿裡,也不叫紅袖和蓮兒伺候,只自己看著鏡子問著自己一個問題:對皇上來說,究竟是一個女人重要還是江山國祚重要?

答案几乎不用想便知道,一個女人而已,如何能與江山國祚匹敵?錦衣擰著眉,她此刻已經被不安包裹了全身:皇上為什麼要這麼問洛長勝?難道只是巧合?只是因為洛長勝要帶著其夫人去遊歷山河?不,他這麼問一定是有深意的,先說我未必乾淨,其後又如此問一個大臣,他到底想說什麼?難道他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紅袖,蓮兒!”錦衣大聲的喊著,看著兩個丫頭面含擔憂的進來,張口便言:“這幾日可發生過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一起搖搖頭。

“真的沒有?”錦衣不信的蹙眉,她的直覺告訴她。順帝不會平白無故的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更不會這樣去問一個臣子:“一定有什麼事!一定!你們兩個速速去給我打聽,到底皇上最近還做過什麼,或是見了什麼人,總之去問,去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