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此刻那僅僅能容納一個人的小炕,上面正躺著一個渾身都腐爛了的屍體,屍體的周圍還有兩隻死老鼠,那屍體已經被啃的不像樣子了。

不過仍然能看的出,那屍體骨瘦如柴,就是一個皮包骨。

我的目光閃了閃,來到屍體的手指上,那裡還夾著一根被點燃,只剩下半截的煙。旁邊還有兩包未打封的,想來應該是周建送來的那兩盒。

我哽咽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屋子裡雖然有腐蝕,但是卻因為房子通風,並沒有多大的氣味兒,這點更是讓我難受的地方。

看那屍體腐爛的程度,這老頭明顯都死了一個多月有餘了。

我實在難以想象,這老頭居然過著怎樣的生活,為何死了這麼久都沒有人給他收屍?或者說是沒有被人發現?

我握住胸口,正準備跟青衣說什麼,可就在這時,我看到青衣身後那老頭的鬼魂正在伸出手想要接近青衣。

我當即瞪了下眼睛:“你要幹嘛?”

青衣望著我怔了怔,緊接著回過頭來拽住了老頭的手。

那老頭激烈的掙扎起來,並且嚷嚷道:“你們是什麼人啊?來我家幹啥?我要報警抓你們!”

我咬了下唇,嘆息一聲,隨即指了指炕上的屍體:“你都已經死了,還怎麼報警?你到底是為什麼還停留陽間?如果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不能再出去嚇唬人了!”

說完我把青衣拉過來,目光直直的盯著老頭的臉。

那老頭聽了我的話後,傻愣愣的看了一下他自己的屍體,緊接著眼裡閃過一抹瑩白,語氣顫抖的大罵道:“天理何在啊…”說完他走到炕邊,伸手去摸自己的屍體。

我目視著他,心裡有些不忍,看這情形,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能讓一個死人不知道自己死了,那隻能說明一點,他真的是有極大的心願,或者是求生意志之強。

但我想,這老頭應該是前者吧!畢竟都這麼大年紀,黃土都埋半截子了,並且過的這般悽慘,如何還能有這麼大的生存意志。

那老頭哭哭啼啼許久,這才頹然的坐在炕邊上,隨即拿出那未打封的煙,撕扯了半天,這才點燃一根菸抽了起來。

我瞥了一眼地上亂七八糟的許多菸頭子,忍不住皺眉道:“你生前恐怕就是抽了太多煙而死吧?這死後還沒忘記這口?”

說完我還有些無語,一根菸的尼古丁足以殺死一隻螞蟻。這老頭的量…死是必然的了,慢性自殺最可怕了,能讓人不知不覺的死去。

雖然清漓也好這口,但他幾乎就在我們恩愛之後,或者有糟心的事時來那麼一根,平時是很少碰的。

吸菸有害健康,這東西,真的害人不淺的!

我本以為老頭聽了我的話會收斂些,哪成想,老頭當場便激怒的瞪著我大聲嚷嚷:“我才不是因為抽菸抽死的,你個小丫頭知道什麼,我是被那不孝子給氣死的!”

說到這裡,老頭的眼裡老淚縱橫,顫聲道:“天理不公,蒼天無眼啊…那幾個天打雷劈的逆子!”

說完老頭不禁痛哭流涕,可惜鬼沒有眼淚…不過我還是能感覺到這老頭心中的憤恨與酸楚。

我習慣性的抬眼看了下,然而青衣並不像清漓那般,能給我很多有種的情緒。青衣他只是茫然的望著那老頭,甚至是…不解的看著我。

我咬了下唇,縱然是…我感覺青衣好像…但說到底,青衣還是個外星生物,根本不懂我和老頭談話的意義。

我深呼吸一口氣,瞅著老頭那悲慘兮兮的樣子說:“您這話什麼意思?你是有子女的?那他們為什麼不把您接回家,反而任憑你在這種地方…自生自滅呢?就連你死了都沒人為你收屍?”

當我說完,老頭抹了一把沒有淚水的眼睛,這才對我委屈的講述了他的過往。

原來這老頭叫劉富貴,原祖籍是湖南人士,在早些年還是個軍人,當年還參加過援朝。

後來退役之後就在東北這邊發展了,那個年頭窮啊,不過老頭因為有國家的照應,過的也不錯。後來呢,娶了一個本地的媳婦兒,這日子就這麼過了。

原本吧,生活都很拮据,後來隨著國家越來越強大,這補助也是越來越多。

老頭呢,平時也不咋花錢,他媳婦更是個仔細的,這日子是過的紅紅火火,後來他媳婦就給他生了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