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白蛇似乎不是很明白,眼裡閃過一抹擬人的茫然,但卻很是聽話的變成了手指粗細大小的蛇,軟趴趴的停在我的腳邊。

我彎下腰,把它拿在手裡,在知道它沒有害過人以後,我也不怕了,反倒是覺得它長的還挺好看,白白淨淨的。

等我把它踹進我的兜裡後,這才舒了一口氣,看向我小姨奶奶。

這一趟沒有白來,辦完了大祭司的事,還見到了我小姨奶奶,只是…我的心裡卻仍舊有些難過。

我走過去,拉著小姨奶奶的手說:“你真的不跟我走嗎?我可以照顧你的,我家很大,人多很熱鬧,還有…我還有一個女兒,她今年五歲了…”

小姨奶奶一直在對著我笑,當聽到我有女兒時,雙眼直放光,可後來喜悅的眼裡卻閃過一抹遺憾。

小姨奶奶對我搖了搖頭,再次坐回了泉水邊,雙腳撥弄著池水,嘴裡開始哼唱著一首歌的調調。

我聽著那熟悉的曲調,淚水瞬間控制不住的翻湧,跟著她一起哼唱著:“星光閃閃…月兒幽幽…孤女落淚…魂兒憔悴…生來彷徨…死兒憂傷…帶不走一草一木的孤芳,終日的怨念化為一縷光…”

這首歌謠,在我小的時候,我奶奶經常哄我睡覺時候哼唱,那時候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她要唱這麼古怪的歌,聽起來就陰森。

現在我才明白,那是這藏雨村歷代聖女的專屬歌謠,唱的就是她們的心聲。

我的眼睛很痛,不知何時,清漓來到我的身後,默默的抱住了我,耳邊是他那嘆息的聲音:“她走了…”

我的心突然劇烈的刺痛起來,身子不斷的抖動著,我慢慢的轉過頭來。

小姨奶奶的臉上依舊帶著那份痴笑,雙眼緊閉,脖子歪在了一旁,臉上似乎還有一抹解脫般的釋然。

我立即抱住雙腿,嗚嗚的大哭起來。

這個世界…最令人遺憾的是,剛剛尋找到故人的下落,卻已生死相隔。

我就這樣一直哭了好久,清漓一直陪著我,不斷的拍著我的雙肩,陪我一起默哀。

當我終於從哀鳴中緩過來時,清漓已經在這洞的邊緣處幫我挖好了坑。

我們把小姨奶奶葬在了這裡,她生前就喜歡這個泉水,就讓她在這裡長眠吧!

當做完這一切後,我默默的磕了幾個頭,帶著不捨,帶著遺憾,跟清漓離開了這裡。

當下山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處山洞,隱約間,耳邊又響起了那首調調…

我咬著唇,轉過頭就跟清漓快速的往下走,當路過廟的時候,我跟清漓打了聲招呼,就走了進去。

祭司雖然說讓我幫他處理這蛇,可也沒告訴我殺了它還是怎麼著。

就算讓我殺,我也下不去那手,一個沒害過人的半神之蛇,就連清漓都不敢動手,弒神可是重罪,死後要下無間地獄受酷刑的。

我輕車熟路的又來到了那洞穴之中,有過昨天那次經歷,這次我也不是那麼太膽怯了,但不知為何,我腦子裡總回憶起昨天離開時那稀稀落落的蛇吐信子聲。

我的腳步不由的快了幾分,只想趕緊把兜裡的白蛇交給祭司,然後就離開這裡。

等我再次來到祭壇時,祭司似乎已經等待多時,依舊跪在那大黑蛇的雕像之下。

我心裡閃過一抹慌亂,急忙快速的上去走到他的身邊,低頭目視著他:“你一直跪在這裡沒有動過?”

說完以後我暗罵自己傻,昨天他就說過了,他不是人,我還想問他累不累來著。

我沒等到大祭司說什麼,就直接把兜裡的白蛇給掏了出來:“我已經把它給你送過來了,怎麼處置你自己看著辦吧!我要走了!”

我手裡的白蛇在我手裡扭動幾下,隨後抬起蛇頭,朝著大祭司的背影吐著蛇信。聲音嘶嘶嘶的,在這個寂靜的山洞裡,有些滲人。

我等了好一會兒,大祭司都沒有說話,似乎像是睡著了。

我狐疑的望著他,慢慢的蹲下身體,腦袋往他那被布蒙著的頭看去。

就在這時,大祭司的聲音突然傳來:“你送它來我這幹什麼?”

我被他這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像昨天一樣,一屁股坐在了祭壇的地上。

然而與昨天不同的是,我今天的後背卻是實打實的碰到了黑蛇的雕像。

那一瞬間我似乎摸到了一個冰涼的實體,那有些麻手的鱗片,上面似乎還有些許的溼潤。

我蹭的一下回過了頭,望著那雕像,恍惚間,我似乎看到了一個猶如山川般的大蛇,在我眼前吐血信子,張著血盆大口,眼裡是冷血無情的血色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