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福勝不動聲色,祝為民問得尖銳,但這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壓低聲音裝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道:“哎,不瞞二位,我們的槍都是假的啊!”

“啊!假的?!”兩人大吃一驚!

“對啊,你們可千萬別說出去,要是被土匪聽到,我們就苦了。鎮上保衛團,號稱有十來條槍,但不少都是打鐵砂的土槍,火藥不敢多放就怕炸膛。真正的好槍,一支都沒有。讓村裡鐵匠照著中正式的樣子打幾支出來,背在身上,遠遠的也看不出來,所以才能騙過土匪,勉強護住鄉親的平安。但這終歸不是長遠辦法啊!”

說著頗為貪婪的盯著祝為民跨在肩膀上的駁殼槍槍匣。

“祝隊長能文能武,手裡的傢生也是真的,自來得駁殼槍,遠近都能打,要是我們有這樣一支,哎,也就不會老著臉皮來求保衛三中了。”

他想起唐全壽給他許的願,事成之後,給他一支短槍。

有了這個東西掛在身上,這幫窮鬼還不是見著就得磕頭?

想到這兒,他說的更加誠懇:“周鎮長,祝隊長,眼下已經是六月了,馬上就要小熟收割了,這種時候,你們也曉得的,這群土匪又要過來了!都是鄉里鄉親的,幫幫我們……價錢好商量,好商量。”

“這個”祝為民低頭沉思。

“祝隊長,聽說你現在有幾十號人了,七場離得遠,你乾脆就撥十個人過來,吃穿用我們負責,也不要他們做什麼事情。每天舉著保衛三中的大旗在鎮周圍走幾圈就好了。現在誰不知道祝隊長和保衛三中的名氣啊!”

“講老實話,我們也就是花錢買祝隊長的名聲來壓壓土匪嘛!”

祝為民眼睛一亮“這倒是可以,我現在有四個小隊,每個小隊到七場一個禮拜,然後輪換……”

“對,對,我們七場沒六場有錢,但肯定也不會虧待大家。”

隨後便是周得同出面與他一番討價還價。

別說唐福勝做事真是把細,場面做足,可憐巴巴的求周得同看在鄉親份上少收點錢,如果不是之前有了計較,周得同會以為對方是真心求保衛三中過去的。

最後,雙方談完斤頭,並且約定一個禮拜後,也就是六月十五,保衛三中第一小隊去七場。

唐福勝告辭。

周得同年紀大,起身相送已經是給面子了。

祝為民在送他出門的時候,唐福勝故意麵露難色:“祝隊長,有個事情,我不好意思開口,但是,但是……是我們家唐老爺關照的。”

“哦,有啥事情,你儘管說,能做到的我祝為民絕對不會推辭。”

“是這樣的,下個禮拜是你們第一次來七場,我們鎮上肯定有土匪的眼線,所以,這個,這個,”唐福勝一咬牙“我厚著臉皮求祝隊長,多帶一點人來,槍也全帶上,這樣好嚇嚇那些赤佬!”

“呵呵”祝為民不說話,臉上似笑非笑。

唐福勝一拍腦袋,“看我,看我”

說著從懷裡掏出兩張紙來,往祝為民手裡塞。

“一點小意思,小意思,祝先生買杯酒喝!”

祝為民推辭不得只能接過,一看這是周浦大糧行所簽發的米票。

這是魚米之鄉的一種民間貨幣,比不得官方鈔票那樣印刷精美,但南匯乃至整個浦東都比鈔票好用的多。

米票原本是一種交易憑證來源於糧食買賣,收穫季節農民將稻子軋成大米後賣給鎮上的米行。

能開米行的都是大富之家,幾代人的積累,非常可觀。

但即便是這樣,在秋收新米上市時,本錢也不足以支付全部的收米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