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知道,必須得出去,可是真的出不去,又能怎麼辦呢?!

當他們徒勞的試了好多次,依舊不能達到目的以後,隨著天色漸黑,天氣漸冷,意志終於瓦解而趨於崩潰。

哭聲像是會傳染,當活下來的人,沒有火把,沒有任何禦寒,只能面臨飢餓的時候,那種絕望的哭聲,光聽著都覺得絕望與難受!

這樣的哭聲,誰又能站在至高點覺得不動容呢!?

至少徐州兵的心也不是鐵石心腸,他們聽了,也觸動了心裡傷感的神經。人類雖各有立場,終究也終有共情。

雖知不能同情敵人,可是在這麼一瞬,心裡依舊有所觸動和感傷,不忍睹目。

人終究非草木啊。

寒風蕭蕭之中,袁主將閉上了眼睛,他盡力了,然而,卻依舊還是這麼個結果,雖早有所料,可是面臨這一切的時候,他止不住的心中微抖,道:“……吾是罪人!”

身邊的袁將皆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圍成了大範圍圈外的徐州兵的火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夜間要收割人性命的鬼魅。

哀泣之聲終不能止,而且只是一個開始,因為身邊的袁兵與諸將也都落淚了。

生與死,勝與負之間,眼淚是最直白的悲到極致的表達。這恰恰不是懦弱,而是絕境之中的最悽美的人性。

“將軍!”諸將道:“還殺出去嗎?!”

袁主將透過黑暗雖然什麼也看不清,可是,卻能感受到他們的疲憊,還有生命力的衰弱和消失,他又怎麼能說得出再盡力殺出去的話?!

已經說不出來了。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絕望與現實。在一開始都不能殺出去,後面更不可能了。

“汝等已然盡力。”袁主將喃喃道:“已經盡力了……”

所以不必自責。雖然敗了,但已經做的很好。

諸將聽明白了這個意思,不禁淚如雨下,道:“末將等無用!”

袁主將嘆了一口氣,道:“徐州兵馬隱而藏於我軍之後,我軍半點不知,現在,我這殘軀之身,什麼也不怕,只擔心將軍……”

這麼被圍了,恐怕信都報不回去。

諸將其實都明白,這徐州兵馬之所以隱藏而不宣其實力,恐怕就是等著他們分兵的時候。所以,分兵而行,反而失策了。

袁尚的危機,他們真的放不下。

“吾是罪人啊……”袁主將道:“戰敗有罪,吾之過也!”

“將軍!”眾人聽出不祥,道:“將軍切勿自責!”

袁主將紅著眼睛,抖著聲音道:“……我奉明公如恩主,絕不敢背,如今已敗至此,實投降不能解其圍!”

諸將吃了一驚,訥訥的一時都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

投降?!

袁主將道:“然而吾不能如此,若是投降,天下人又如何看待我袁氏的將士?!”

他顫微微的拿起來手邊的重劍,道:“唯刎頸,可明袁氏之志耶!”

“將軍!”諸將與親兵們都嚇住了,忙跪行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道:“將軍,萬萬不可!”

“萬萬不可啊,將軍!”

袁主將卻心意已決,道:“這是唯一的方法,能保全袁氏之名,又能保全汝等性命的兩全方法!”

所以才說他是罪人!

眾人一聽,已是泣不成聲,卻是死死的攔住了他。

“你們還有更好的法子嗎?!”袁主將另一隻手一一拂開他們的手,問的話中有幾絲悲愴和極度的無奈。

這話將眾人都給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