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你遲哥對你那麼好,一定放心不下你!”馳路朝她遞去堅定的眼神,“只要心裡想著誰,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兩人依偎著,馳路很快睡著,艾嘉陷入失眠。

艾嘉拿過自己床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給馳路蓋上。

她重新坐下來,鑽進被子裡,馳路又靠到她肩頭。

艾嘉望著鐵絲網投映在地上的光影,望的時間越長,那些光影裡便出現了霍盛源,笑得極其詭異。

他張開雙手,每根手指頭上都長了超長利爪,滿臉yin邪:“學妹,快過來啊,過來學長身邊,學長會讓你神魂顛倒。”

她快速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光影,可閉上眼睛,霍盛源還不放過他。

艾嘉一遍遍地在心裡喊著“遲哥”的名字,企圖用“遲哥”作為護身符,來驅趕霍盛源。

這招奏效了,霍盛源走了,各種笑顏的“遲哥”來了。

黑夜好像沒那麼難捱了。

艾嘉終於睡著了,但她睡得極淺,有一點動靜都會被驚醒。

她是被咚咚聲弄醒的,睜眼,側耳傾聽,是從哪兒發出來的聲音?

病房裡寂靜萬分,只聽見病友們的打呼聲、磨牙聲,除此以外,沒有別的聲音。

咚咚咚。

聲音又響起。

難道是她出現了幻聽?

艾嘉沒在意,想放任不管,但又聽到咚咚聲。

她聽得有些心煩,不能不管了,她倒要看看這聲音來自何處。

是從身後傳來的,像在……敲窗戶。

艾嘉並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先轉過身,仰頭望著被鐵欄杆、鐵絲網重重包圍的玻璃窗。

須臾,她看到有人在敲窗,但只出現手,屈指,敲了三下,聲音很輕,生怕被人聽到。

這會是誰?

為什麼會敲窗?

病人夜裡無法外出,不是病人,難道是醫護人員?

醫護人員會無聊到來敲窗?

那會是誰?

想敲給誰看?

艾嘉的心猛地突突亂跳,她害怕,但又好奇。

最終,好奇戰勝了害怕,她掀開被子,站了起來,立在窗前,透過牢籠般的窗戶往外看,期待著能看到什麼。

結果,什麼都沒有。

難道出現了幻視?

艾嘉知道身體出現了問題,幻聽、幻視都是常有的事。

她剛想蹲下來,忽然看到很遠很遠的天際放起了煙火,很高、很遠,幾乎看不清。

她很喜歡看煙火,喜歡看煙火在天空炸開,絢爛繽紛,如天女散花。

如今,在這個小小的閉塞的病房裡,她只能看得模模糊糊、隱隱約約。

她想起,以前每逢元旦、新年,遲予辰都要拉著她一起看煙火,一起玩仙女棒。

現在,遲予辰不在了,再沒有人陪她一起看煙火,一起玩仙女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