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沐白看著他臉色越來越不好,心裡也升起莫名的不安,“那個,葉老闆,你還好吧!”

葉城看向他,眼中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敵意,換上的是一種摻雜著許多莫名情感的眼神,季沐白看不懂,但他卻能從那雙眼中看出深深的痛苦。

“繼續!”

季沐白嚥了咽口水,原本儒雅的氣質被這莫名的緊張沖淡了許多,修長的手指在杯口上摩挲了片刻,清了清嗓子。

“之後為了更好的配合,我就把我的身份告訴了言若行,當時我也是實在沒辦法,沒想到他倒真的是個極講信義的人,他答應幫我保守秘密。

因為我當時被陳遠達懷疑,我怕被他抓到把柄就把藏在手錶中的與上級聯絡的晶片扔了。當我得知陳遠達有一大批交易,這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直苦等的機會,但卻無法與上級聯絡時,只有求助言若行。

準備在交易當天以保護交易為目的把基地的人手最大程度的調走,留下幾個人,憑藉著言若行的身手應該能逃出去,而他則會幫我把訊息傳給我的上級。

到時候就能人贓俱獲,我也就能完成任務,不用再在陳遠達身邊臥底了。可我沒想到竟然憑空出來個顧朝差點攪了局。”

葉城無力地捏了捏發澀的鼻樑和眼角,“原來如此,那你剛才說達成協議是怎麼回事?”

“啊,言若行和我都知道逃跑的計劃其實誰也無法預料後果,當時他身上有傷,還每天被下藥,身體各種情況都不好,計劃能成功的機率十分低,可以說是用命去搏。

他當時說我和他和交情還不足以讓他以命去拼,除非我答應他的條件。”

葉城心中又是一抽,脫口問道,“什麼條件?”

“他說要我承諾事情成功之後能向上級申請,給你們葉氏集團洗白的機會,他希望你們可以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且……”說到這兒季沐白頓住了,似乎回到了他出發前他們最後的那個場面,眼神中帶上了悲涼。

“而且什麼?”葉城心已經在滴血,他最不想面對的,最怕面對的都這麼猝不及防的擺到了他的面前,他內心似乎在呼喊,扎吧,刀子再扎得狠一些,扎死他算了。

季沐白深深地吸了口氣,似也在平復自己的心情,“在我臨出發時,我們都以為那很可能就是彼此的最後一面,他對我說,只要他不死就一定把事情辦成。但如果他死了也沒辦成,希望我看在他用命幫我的份上也給你們掙取一次洗白的機會!”

說完把杯中早就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說實話,當時我都有些羨慕你了,雖然也有不少人為了我犧牲,但那都是為了我們的信仰和任務,還沒有誰只是為了我這個人用命來換。”

看向葉城的目光帶著真誠,“他值得你好好對待!”

說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的任務,挑了挑眉,“好了,事情已經交待清楚了,檔案也給你們送來了,之後具體事宜我們找機會再溝通。”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葉城卻似乎已經成了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葉飛最先從那種極其壓抑的情緒中走出來,趕緊走過去準備送季沐白。

但被季沐白揮揮手拒絕了,“不用,等他醒了告訴我一聲,我還想親口謝謝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人已經走了,可這一屋子的壓抑卻沒有鬆動一分一毫。

葉城面前的茶也早已經涼透,但他握上茶杯的指尖卻比它還涼。

“呵!”一聲冷笑從他的唇角溢位,“阿飛,去查!”四個字,卻好像用盡了一身的力氣。

葉飛跟了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失魂落魄的樣子,但多年的默契讓他只聽“去查”兩個字就知道他要去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