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腰連忙放下手中筷子,站起來:“婆婆。”

柱拐的聲音停下,進來的是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說老也不對,她頭髮雖白,卻沒多少皺紋,臉色非常紅潤,腰背也不駝。

這婆婆身上穿著福壽紋的綢衣,頭上戴著抹額,那抹額中間鑲了顆祖母綠,手上的柺杖龍頭上也有寶石,足有鴿子蛋大小。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是哪個富貴人家的老太太。

“你讓生人進來了?”婆婆的眼睛非常利,像刀子似的在綠腰身上逡巡。

綠腰連忙答道:“是個小姑娘,玉虛宮出來歷練的弟子。我見她天真可愛,就留了下來……”

“不止吧?”婆婆向外面看了眼,“外頭大殿裡那個又是怎麼回事?”

綠腰低著頭:“那個……跟小姑娘一起來的,我讓他不要進來……”

“哼;!”婆婆冷哼一聲,“你膽子大了,居然敢自作主張!”

綠腰連忙走過去,殷勤地將婆婆扶到太師椅上坐下:“婆婆,那個雖然有點麻煩,可這小姑娘……”

“玉虛宮的弟子,你也敢惹?”婆婆斜過眼睛,帶著一點冷笑。

綠腰揪著帕子,聲音帶了怯意:“我……我也是著急……”

婆婆瞪了她一會兒,忽然露出笑意:“玉虛宮的弟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們每年出來歷練的弟子多了,難道每個失蹤了都會追查到底?只要做得乾淨,有什麼好怕的?”

聽到這句話,綠腰暗暗鬆了口氣,臉上堆起了笑:“是,婆婆算得周到。反正我們過些天就走了,他們想找也找不著。”

婆婆看到桌上擺的食盒,問:“這是哪來的?”綠腰不會做菜,平日裡讓她煮個湯水,她只會把食材洗洗乾淨扔到鍋裡煮,加點鹽就算調味。還好他們不講究這個,能吃就行了。

這食盒裡的小菜精緻得很,不說好不好吃,視覺上就已經是一種享受了,綠腰怎麼也做不出這種菜來。

婆婆把臉一拉:“我兩天不在,難道你去禹水城了?”

綠腰連忙擺手:“沒有沒有,這是那借宿的小姑娘送的,她的廚藝極好。”

“哦?是嗎?”婆婆聞著食盒裡的傳遞來的淡淡清香,有點意動。

綠腰察言觀色,從櫃子裡提了瓶酒出來:“婆婆,您遠行歸來,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吧?那事咱們不急,人就在這,跑不了。”

婆婆想想也是,就順著綠腰的意思,坐到桌前,吃喝起來。

“這小菜果然做得好!可惜肉菜太少啊!”

“是啊,您嚐嚐這豬耳,滷得可香。”

“唔……”

這邊兩隻精怪喝著小酒,那邊江小棠緊張地等待著;。

她一進這屋子,就拿出各種符籙,貼在該貼的地方。

這件事情不簡單。綠腰只有融合期,但她的人身卻化形得很完美,根本看不出妖獸的痕跡。所以,江小棠猜測,要麼綠腰原來就是人身,比如修出了靈體的鬼魂什麼的,要麼她遇到過機緣。

這麼看來,那個讓她畏懼的婆婆,肯定不是什麼尋常精怪。

還有,她對江小棠算得上熱情,對獨角卻厭惡之情溢於言表,只讓他住在荒廢的大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