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在谷口山道落下,江小棠提著食盒爬下來。

山道崎嶇,她也不知道衝鶴在哪,轉了一圈,沒辦法只好大喊:“衝鶴師叔,您在嗎?”

沒人應聲。

於是她一邊找,一邊繼續喊:“衝鶴師叔……”

喊了三五聲,突然聽到個聲音:“喲,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小姑娘,怎麼,沒地方去,來陪我守山門?”

江小棠順著聲音轉過頭,看到衝鶴出現在旁邊的高石上,還是那副不修邊幅的邋遢模樣,大喜:“衝鶴師叔,可找到你了!”

衝鶴剛才那番話只是調侃,這會兒認真看了她兩眼,問:“找我有事?”

想到梁鋒評價衝鶴的那些話,江小棠決定直說,不繞彎子了。

“有件事想請衝鶴師叔幫忙,所以……”

看到她手中提的食盒,衝鶴笑眯眯:“小姑娘挺懂事,來吧。”

話一說完,江小棠凌空飛了起來。

“呀——”一隻綠藤抽來,捲住她的腰。

等到江小棠穩住身形,人已經站在旁邊的矮坡上了。

“衝、衝鶴師叔……”江小棠拍了拍胸脯。

“跟我來吧。”衝鶴站起來,往旁邊走去。

兩邊是密密麻麻的花草,中間踩出了一條通道,還算平穩。

江小棠跟著衝鶴,轉過幾處山石,最後到了一處山崖下。

這山崖不高,大概三、四層樓的樣子,下面擺了石制桌椅,旁邊還有藤網製成的吊床。不過,並沒有生活用品,應該不是衝鶴睡覺的地方——也有可能他根本不睡覺,到了金丹期,修煉就足夠補充體力了。

“坐吧。”衝鶴指了粗糙的石桌石椅。

江小棠將食盒放到桌上,開啟蓋子,把小菜一樣一樣拿出來。

花生米、牛肉乾、滷豬耳、鴨脖子……知道衝鶴愛喝酒,江小棠做的都是下酒菜,滋味足,能存放。

除了碗裡這些,她還裝了一大包放在食盒底,夠衝鶴吃上幾天的。

衝鶴接過江小棠遞來的筷子,夾了根切好的豬耳朵。

耳骨香脆、外皮酥嫩,帶著淡淡的麻,味道很重,正適應喝酒的人吃。

吃過豬耳朵,點了點頭,又嚐了嚐其他菜。

所有菜都嘗過一遍,衝鶴道:“手藝不錯。”

江小棠發現,衝鶴吃東西很節制,看得出來,他很滿意這幾個小菜,每吃一口都要回味很久。但他並沒有因為喜歡吃就一直往嘴裡夾,而是嘗過味道,就放下筷子。

這樣的人,心態一定很好,怎麼會把自己弄這麼狼狽,一副放浪不羈的樣子呢?

她從乾坤袋裡摸出酒罈,倒到酒杯裡:“衝鶴師叔,您嚐嚐這酒。”

“這不是酒庫的玉釀春嗎?”衝鶴漫不經心地端起來,飲了一口。

美酒入喉,衝鶴的表情起了變化。他聞了聞酒罈,又喝了一杯,說:“這是玉釀春,但味道有點特別,是不是你加了什麼?”

江小棠笑道:“家傳手藝,衝鶴師叔可還喜歡?”

衝鶴當然喜歡了,這麼一弄,玉釀春的酒香更濃郁了;。照他說,酒庫釀出的酒,什麼都好,就是不夠勁,越喝味道越淡。江小棠拿來的一罈玉釀春,酒味就很濃,入口滋味綿長。

這壇酒,確實是江小棠託梁鋒從酒庫弄來的,不過,她小小的動了下手腳,用醍醐珠泡了一夜。

據宋天衍說,醍醐是專門釀酒的,果然不同尋常。一夜過後,酒香撲鼻,濃度大大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