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話,都不如到手的銀錢來得有說服力。就算這些錢掙得不多,可符紙店不是天天都有活的,想到這一點,楊氏就有些心動了。

早上江小棠做綠豆糕的時候,她看了幾眼,也就用了一斤綠豆粉。如果多做一些,就比她搗苦藤汁的收入高了。

燈下,楊氏破天荒沒有幹活,而是細細算賬,到書院賣小食到底有沒有錢掙。

院外傳來拍門聲:“少樂,他娘,來開下門。”

是江誠回來了。

一家子大喜,楊氏連忙去開了院門,把一身風塵的江誠迎進來。

江誠把扁擔和空筐挑到大堂角落放下,楊氏端來熱水,口中埋怨道:“幹什麼急著回來?大半夜的,萬一摔了怎麼辦?”

“這不是著急嗎?”江誠一臉喜意,坐下來泡腳,“他娘,把筐裡的東西拿出來。”

“還帶了東西回來?”楊氏一邊去翻籮筐,一邊嘮叨,“賺些錢容易嗎?去趟禹水城就敢亂花!”

江誠笑道:“這趟去禹水城,運氣可好。東家大方,給了十顆靈珠呢!”

楊氏已經把籮筐裡的東西拿出來了,江誠用粗布包得整整齊齊。

開啟來一看,裡面疊著一條薑黃色的絹帕,上面放了一根手工細緻的木簪,下面壓著一本書。

“你買的?”

“咳!”江誠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帕子給小棠買的,她一個女孩家,也沒件鮮亮的衣裳。買帕子的時候,我見這簪子不錯,順便買了,他娘,你拿著用……”

絹帕是送給侄女的,江誠沒什麼,說到木簪就有些臉紅了。

楊氏也跟著不自在起來,做出不在意的樣子,將木簪放下。

江小棠沒想到他們老夫老妻,送個簪子居然還會臉紅,眨了眨眼。

“謝謝大伯。”接過楊氏遞來的絹帕,江小棠道謝。她被帶回來時,一件行李也沒有,衣服還是楊氏自己改的舊衣衫,這條絹帕算不上貴重,卻是她擁有的第一件屬於女孩子的東西。

楊氏拿起那本書:“這書是給少樂的?”

江少樂聽說買了書,連忙湊過去。江小棠擠過去一看,封皮上寫著《素書》二字,看起來像本舊書。

“嗯。”江誠呵呵笑道,“說起來,還是小棠的功勞呢!那天我在吃飯,東家過來看我們幹活,聞到牛肉乾的香味,就嚐了兩塊,然後說要跟我買。我推辭了,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加起來也不值一顆靈珠,東家要就送了他一些。東家說我老實,聽說少樂在唸書,讓人送了本書。”

書在這個世界很貴,尤其經書,少說也要幾顆靈珠。江誠果真遇到好人了。

“謝謝爹。”江少樂抱著書高興極了,又轉過頭對江小棠說,“也謝謝妹妹。”

江小棠道:“是大伯好人有好報,跟我可沒什麼關係。”

“沒有你做的牛肉乾,就算爹想做好人,也做不成啊!”

說笑幾句,江誠趕路累了,早早回房歇息。楊氏也回去了,夫妻倆說說話。幾天不見,家裡發生了好幾件事。

江小棠就和江少樂則在大堂看書。

這本《素書》,其主人一定是個愛惜書本之人,雖然是舊的,卻邊角整齊,開啟一看,旁邊還寫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江小棠初看還沒什麼,越看越不對勁。她怎麼覺得,這不僅僅是本經書?

“哥哥,這不是經書。”

江少樂正沉浸在經文的批註中,聽到這句話,轉過頭,看著妹妹嚴肅的臉。

“不是經書,那是什麼?”他愣愣地問。

江小棠仔細地又看了一遍,確認:“這應該是部功法……”

“功法?”江少樂猛然站了起來,凳子“咣噹”被帶到地上,他瞪大眼睛,重複,“功法?!”

“怎麼了?怎麼了?”楊氏從裡屋慌里慌張出來。

江少樂緩了緩,對楊氏道:“沒事,娘,你進去吧。”

“真沒事?”楊氏懷疑地看看他,又看看江小棠,她正襟端坐,看起來確實沒事。

“真沒事,我跟妹妹在說這本經書很少見。”

楊氏回屋了:“沒事都回去睡,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