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九章 成長的煩惱(三)(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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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婕妤晉位,不管後宮妃嬪如何不樂見,該送的禮,卻是一個不落,熱熱鬧鬧,到了個齊整。
這其中,就屬七姑娘送的最是與眾不同。在一大堆綾羅綢緞,珠寶玉石之中,七姑娘獨獨送來份兒簇新的字帖。
乍一看,區區幾頁的藍皮冊子,十分不起眼。與動輒數十、上百兩銀的首飾頭面相比,實在顯得寒磣。
可翻開來一瞧,入目盡是遒勁瀟灑,強則雄渾,柔則清遠,附有硃紅印章的手書。其字氣韻內藏,風乎舉,若鷙鳥乍飛;孤寒兮,若冰河危石。
單單這冊只謄抄古體的字帖,放在外間,因是出自那位手筆,價值已是不可估量。況七姑娘有言,這冊子乃是她借花獻佛。若然姜昭儀不嫌棄,興許除賞看外,還能派上些用場,可供公子昶閒時練筆臨摹。
別看這禮於七姑娘而言,也就幾句好話的工夫,唾手可得。可在姜昭儀眼中,這冊子分量卻是極重,足矣令她驚喜莫名。
照姜昭儀所想,那位既肯允了七姑娘所請,即是說,那位亦默許了,與公子昶結下一份善緣。
莫不然,這帖子不會好巧不巧,謄抄的恰是小兒開蒙用的千字文,更不該堂而皇之,蓋上他的印章。
與其說這禮是七姑娘看在她這阿姊的情面上,額外費心了一回。姜柔寧可相信,這是七姑娘骨子裡那份善心,使得她對公子昶如今在宮中的處境,多了分關懷。
姜柔心知這冊子背後的深意,遂命人好生收揀。平日只管大方擺在公子昶案頭,稍稍震懾敲打一番那些個自莊容華小產後,暫且蟄伏,實則從未打算放過她母子的魑魅魍魎。
即便這威懾只能保一時安穩,長久不了。可至少在掖庭,嚇唬嚇唬掌管各宮用度的奴才,還是做得數的。
朝露殿內,昭儀娘娘正著人清點入冊各宮送來的賀儀。兩個時辰不到,御書房中,大總管劉高已捧著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奏疏,中氣十足,高聲唱諾著各宮及京中世家賀昭儀娘娘晉升之喜,都送了哪些稀罕的珍品。
“哦?姜氏替公子昶求了顧卿的墨寶?”懷王抬頭,微微頓了頓筆。片刻搖一搖頭,並不多言。
顧衍終究是顧衍。那份洞若觀火的本事,從未出過錯。他剛透出抬舉姜昭儀母子的意思,那人已窺得苗頭,在他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行了最恰當之事。
單憑他這份揣摩人心的城府,雖則可惱,然則比起另一人私底下行事,卻也不是不能容忍。
想起朱家連日來小動作不斷,懷王筆下一搓,筆尖墨漬暈開,極快便烏黑一片。正如他此時引而不發,積壓在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鬱。
朱家當真越發放肆,連他一手提拔的御醫,都敢妄自打探。
懷王不知之前左相誤會侯英暗中投靠顧衍,只以為朱家派人到蒲縣,偷偷打聽侯英的來歷,與家中老小,便是存了不軌之心,妄圖以親眷相要挾,逼侯英就範。
一念至此,懷王停筆,向後靠進寶座。望著御案右上角一摞批好的摺子,懷王嘴角抿了抿,接過劉高奉上的龍井,扣了扣蓋沿。
“顧家那頭可有動靜?”
劉高退開來,恭恭敬敬,垂手回稟,“這會兒蒲縣倒還沒發覺有顧氏探子出沒。只奴才聽說……”
劉高偷偷了眼皮,覺得這話這時候回稟,總有那麼些個不大妥當。
“怎麼?何事吞吞吐吐,直說便是。”看劉高一臉猶豫,那神情頗為古怪,懷王來了興致。
“是。”劉高應諾,這才叉手道,“昨日下了早朝,顧相命人尋胡御醫討要了幾包甘草。說是拿了回府,搗碎了泡水,塗在小兒兩手,以防小兒吃手指頭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