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零章 畫中謎題(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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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壓抑過的咳嗽聲響在屋裡,賀幀握拳稍掩,:///
“侯府眼下已是如此境況。為父誤你,王上雖重用吾兒,到底因前事心有芥蒂。賀氏一族,除你外,竟無一人能在朝中入主顯要之職。”
前江陰侯兩鬢斑白,望著堂下因哮症拖累,自入冬以來總是面色不佳的嫡子,目色複雜而疲憊。
若非此子,侯府已亡。同樣因他,原本被先王視作心腹的江陰侯府,於懷王治下,再無錦繡前程可言。
此間因果,辯不明白,更怨不得他。
誰又能料到,先王一生謀劃,末了,竟壞在顧家小子手上。
老侯爺暗自嘆息,揮手招人再添炭盆,就近擺在賀幀腳邊。朝堂之事,他已無力插手。只他這嫡子的親事,卻是再耽擱不起。
“外間事,你與世子如何計較,只記得莫要忘本就是。然祖宗香火,卻不由你任性妄為。你母親去得早,此事,便由為父替你做主。此三家貴女,你且好生看看,更中意哪家。”
將早錄好門第的冊子遞到他手中,老侯爺話到此處,已透出幾分不容違逆的威嚴。
賀幀聞言翻開冊子,如此前幾次,對結親一事,興致缺缺。眼波極快自右向左瞥過,顯是不怎麼上心。
只平淡的目光在中間那列略過,忽而一頓,見“覃府”二字,眸中倏然一凜。
是她!前世本是他髮妻的女子。
指尖在“覃”字上面輕撫描摹,賀幀目中散漫,頃刻間便淡了去。懶懶向後靠進圈椅,一腿搭在膝上,抬眸,望著不遠處小几上點燃的香爐,恍惚中,似又見了前世他不顧一切衝進產房,只換來見了姜氏最後嚥氣一幕。
彼時她眼中再沒有他,屋裡那許多人,獨她,悽悽冷冷躺在血泊中,見他趕回,她解脫般,面露痛楚,力竭閤眼。
一眼,斬去的,豈止前緣。
賀幀心裡驀地一痛,抬手撫上胸口,強忍住快要衝出口的咳嗽。好半晌,緩過氣來,他拿上冊子,留下句“容我細想兩日”,便起身告退而去。
屋外寒風瑟瑟,不久前才掃灑過的門廊,靠外那一側,淺淺積了層雪。慣來侍奉他的老僕,只見侯爺攏著氅衣,咳嗽時微微弓著肩頭,單薄的身影,迎著迴廊那頭投來的微光,似融進傍晚灰沉的天幕裡,讓人一見,莫名心酸。
侯爺,也是時候娶親了。
嘉和四年元月,四姑娘親事議定不足半月,京中又傳出當朝江陰侯與覃氏嫡次女,已合過八字,想來無甚意外,兩家親事,已是八九不離十。
訊息傳進國公府,四姑娘人前裝得再漠然,夜裡也捂在被子裡,偷偷哭了一回。
她知曉他心裡有人,他不曾否認,更藉此一口回絕她,只道不欲耽誤了她。然而如今,言猶在耳,她心裡傷疤未好,他卻出爾反爾,與旁人訂了親?
這是“不欲耽擱”,還是從來就看不上她?
西山居里,七姑娘得了這信兒,靜默良久。夜裡窩在他懷裡,肉嘟嘟的小手抓著他手背,一根根掰他指頭。有一搭沒一搭的絮叨,仰頭衝他長吁短嘆,“四妹妹怕是心裡又要難受。”
那人俯身親親她眉眼,眼裡流燁著莫名的光彩。柔聲寬慰,“整日瞎操心,先顧好你自個兒。”說罷長臂一展,微微側身,替她揉捏已然有些腫脹的腿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