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只怨,生母嫁錯人,從曲姨娘嫁進姜家那一刻起,被註定她姜冉,低人一等,永世抬不起頭!

九姑娘只覺從沒有哪一刻,比當下更清醒。恍然大悟後,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只死死握著名牌,毅然下了決心。

同樣是委身他人,給人做小。何不站得高些,便是低頭,也低得尊貴!

“阿園,你說得對。可卻漏了一條。”九姑娘勾起今晚第一抹笑,燭光下年輕的面孔,帶著期冀,也充滿膽氣。

她這般年歲,正是年輕氣盛,敢想敢做。

“五姐姐如今在宮裡,除了好吃好用的供著,膝下還有小殿下公子昶。”

今晚她也是剛剛知曉,自個兒遇上的恩人,來頭竟這般了不得。竟是與趙國公府,不相伯仲。朱氏,朱氏,她怎麼就沒想到,朱六爺,便是名滿京畿,左相府朱家的六爺?

“你若想清楚,你手上那名牌,剛巧夠得上甄選做妾,陪嫁入宮。”

回想起朱六爺毫不隱瞞,竟將她當了自己人,對她提起相府小姐開年選秀,需得在親信之中,挑選妾一事。九姑娘抿著唇,莫名就溼了眼眶。

除了她那沒用的生母,從來沒有人,對她這般好過。不僅沒瞧不起她,更全心全意信賴她,替她著想,為她出謀劃策。

她如今也看明白了,六爺對她,只有恩情,並無男女****。彷彿找到了合理的藉口,九姑娘安慰自個兒,一切都是天註定,她與六爺,今生無緣,強求不得。

也罷,妾,多好的安排。姜柔這般進宮,不久後,她也會在六爺的相助下,踏上五姑娘走過的老路。

同為姜氏女,嫡庶之別,孰強孰弱,比過才知!

至於她捏造的身世,正如六爺所言,若然出事,欺君的罪名,禍及九族。姜柔替她遮掩還來不及,怎會蠢得要命,反過來揭穿她?

如此,只要她不說,六爺不說,這秘密便永遠也不會見光。

是日夜,九姑娘姜冉輾轉反側,驟然得了如此際遇,興奮之下,心底三分欣喜,三分忐忑,餘下的,盡數化作不服氣、不甘心、不認命的躍躍欲試。

她暗自在心底給自個兒打氣:她能以末流氏族,庶出之身,陪嫁進宮。一步登天,真真是一步登天!

與其寄人籬下,漂泊無依,不若賭一回,這樣的機緣,旦死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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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人說顧衍謀逆,大逆不道,陷害忠良。那是文王在位,諸子奪嫡的時候。如今新君繼位,大勢已成。顧衍與朱家,是最大的功臣。再說他謀逆,將被他一手推上王位的新君,置於何地?所以朝堂上對他的爭議,暫時銷聲匿跡,不全部是畏懼他權勢,眾臣實際忌憚的,是登基不久的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