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三章 如斯溫柔……(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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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散去,:///微微有些燻,醉得卻不厲害。一眼沒瞧見她人,卻聽她跟前婢子回稟,世子妃用過飯,有些乏,正靠在裡間的榻上小憩。
他眼波掃過半卷的珠簾,命人抬水進屋漱洗。換了身潔白的寢袍,屏退左右,他起身,立在垂簾外探聽屋裡的動靜,瞭然於心,這才施施然攜了推椅,悄無聲息,闊步進去。
步伐穩健,手上半提著推椅,絲毫不顯吃力。顯是比除夕那會兒,更見起色。
她是真累得狠了,從沒有那般早起過身。迷迷糊糊打瞌睡,睡著了也不清淨。臉上好像有蟲子在爬,那蟲子可惡,她伸手去揮,蟲子比她勁兒大。
“阿瑗,醒來。”他褪了鞋,躺在外間,將靠在床頭,睡得歪歪咧咧的她,帶進懷裡。
她朦朦朧朧睜眼,只見沉香色暈黃的紗帳裡,他散著髮髻,一身清爽,正輕撫她面頰。他作亂的大手,便是擾她的大蟲。
“唔。”剛睡醒的人聲氣兒嗡嗡的,渾身都是軟骨頭,不耐煩動。她目光木呆呆落在榻旁的推椅上,腦子渾渾噩噩的想:春英推他進屋,她竟睡得這樣沉,竟沒被驚醒。
懶懶打一個呵欠,她遲鈍的腦子,這才緩緩動起來。
“聽說王上派人送了賀儀。來人是趙公公?”
“不然,劉高親自跑的這趟,討了杯喜酒吃,未曾久留。”
“哦。”她也不過隨口一問。前邊兒的熱鬧,不時便有人往內宅通風報信。
“江陰侯亦攜重禮來賀。早前許諾他一杯酒水,如今是還上了。”他沒頭沒尾來這麼一句,她沒轉過彎兒。他跟江陰侯走得很近麼?還重禮道賀?
“糊塗了?賀幀已襲了爵位。”他提醒她,當朝江陰侯已換了人做。這口氣,就彷彿賀幀乃他平生摯友。賀大人封爵,他打心裡替那人高興。
她恍然,仰脖子問他,“那要不今日過後,下官也遣人去給侯爺補上份賀禮?這樣大的事兒,您也不知會一聲。”到底曾共事一場,她能從甘泉裡順順當當出來,賀大人也是出了力的。
他微微挑眉,隨即爽快應下。今日他小登科,春風得意,心情甚好。再看賀幀,頗有種沾沾自喜的滿足。
男人於情愛上顯露出的霸道,往往與年齡城府無關。介不介懷,只看用情深淺。只他手腕了得,無論張琛或是賀幀,他剪除得不著痕跡。她只知這兩人都與他大事相牽連,也就沒往深處想。
今日賀幀登門,他非好酒之人,卻主動舉了酒盞。那人略顯沉默,一飲而盡。
他柔柔撫著她髮絲,眼中流轉著莫名的華彩。“方才阿瑗如何自稱?哥兒都改了口,阿瑗喚句‘夫君’來聽。”
她心裡隨他念叨,夫君,夫君,夫君,順順溜溜,幾乎便要脫口而出。只話到嘴邊,忽然變得結巴,蚊蠅似的呢喃一聲。
滋味不一樣呢。
在他面前,她早習慣一口一個“下官”。這下官是她在他不餘遺力的敲打下,拼命掙回來的頭銜。每每喚他,她都吐氣揚眉,頗有底氣。與他慪氣,她更是句句不離下官,昂首挺胸,故意與他打官腔,氣得這人死死瞪她,眸中冒火。
而今這麼一改口,這股氣勢便沒了。軟綿綿的,彷彿在衝他撒嬌……
他嘴角一彎,只覺她這聲夫君,喚得甜膩,很襯他心意。
指尖撥開她額髮,露出她標緻的美人尖。她不是那種乍然遇見,一眼難忘的美人。卻是越看越耐看,仿若陳年美酒,慢慢品,方能品出妙處。
好酒醉人,她亦醉人。她比好酒,更帶後勁兒,迷得他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