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九章 臨去前一事,償你往昔恩情(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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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人調任,整個府衙都議論紛紛。除了他,依舊如往昔做派,沉穩,絲毫不為外物所擾。
七姑娘深受顧大人影響,驚訝過後,埋頭忙活手上正緊事,再無心旁騖,往深了琢磨此事是否另有玄機。
想想當初賀大人來得也是突然,這會兒要走,好似也就更能說得通。同為太子手下得用之人,想來賀大人此番調令,那頭兒也是早有安排。
於是就這麼安安靜靜,等到了臨別那日。
如來時那般,又是賀大人做東,宴請一眾同僚,於燕京最大的樂坊裡,設宴吃酒。
大人們在裡間說話,七姑娘與高女官步下樓,相攜到遊廊盡頭處,樂坊搭建的觀景亭臺裡,透氣說會兒子貼己話。
“賀大人這麼一走,日後如何,可得了信兒?”畢竟共事一場,同屆女官當中,與七姑娘交好的,還真就不多。此時此刻,她也就多嘴一問,格外關心起高女官往後的去處。
經了上回,大夥兒都知曉,左監大人對七姑娘管教甚嚴,素日不許她吃酒。宴席上沒人不識趣,於是說好是踐行,她卻與高女官兩個,被大夥兒很是體諒,以茶代酒,各自敬了賀大人一杯。
因著沒沾酒水,腦子也就分外清明。高女官披著水紅的氅衣,兩手抄在狐狸毛制的暖手筒子裡,聽她這麼一問,嘴角勾起個輕哂的笑來。
“還能怎麼著?不就是打發回原處,再不就另領份兒閒差。這會兒丞相府裡也忙得不可開交,你我這般女官,說不好聽,不過是半個官身,哪個還能一直擱心上不成。”
這話很是洩氣。七姑娘盯著亭臺簷下,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忽明忽暗的風燈,默默出神。
也對,亂世將至,各人都在想法子保命,鞏固權勢。別說她們這乾女官,便是底下投靠的心腹,也未必能都保得住。
“罷了,也別想那許多。天塌了自有高個兒的頂著。相比當日晉升女官,處處被人刁難,如今總算邁過了那道坎兒,遠比在宮裡給人當奴才強。比上不足,比下總是有餘。再者說,但凡一日還當著這份差事,這宮門口來去自如,你心裡惦記那人,何時不能見面。”
她笑起來,抬起手背,蹭蹭被凍得發癢的鼻頭。手裡還抱著出門時,仲慶手腳麻利,揹著人塞給她的暖爐。她可是還記得,當初能說動眼前這人緊要關頭不為幼安唆使,憑藉的,便是她擔保,必能助其奪了女官一席,使得她能與放在心底相好那人,時常往來。
高女官點點頭,對她這話也是贊同。隻眼梢在她兩手抱著的陶瓷手爐上,一瞥而過,讚歎道,“花色很是不錯。”
仲慶能隨時替她備著暖烘烘的手爐,必是受人之命。高女官未曾說破,七姑娘呵呵乾笑兩聲,手心的溫熱,一溜煙爬上了面頰。
花色是好看。是那人親筆著墨,畫了叫人照樣子烤上去。他繪的是貓咪戲蝶,原型便是尤其愛黏糊他的阿狸。
自得了這手爐,旁的那些個她都不愛用。若非今日仲秋慌張之下,做得太是顯眼,本該沒人能夠察覺。
他送她的小物件,往往別出心裁,很是花了些心思。這個男人異常理智的內心深處,情感細膩而充沛。
她給他親手製鞋,縫製貼身衣物,她這份用心,他了然,卻不宣之於口。取而代之,卻是他日漸多起來,在贈她的小玩意兒上,另闢蹊徑,著筆潤色,似有意落下他的痕跡。
她喜歡兩人間這種默契的往來。無聲無息間,情意淡淡流淌,不張揚,卻實在。
高女官瞧清她眼底的滿足,心裡不知是羨慕,或是隱隱有幾分攀比的失落。
顧大人疼惜七姑娘,這是衙門裡人盡皆知,秘而不宣之事。同樣身為朝廷冊封的女官,七姑娘官職穩穩的,壓根兒不用為出路擔憂。不像她,今日不知明日事,賀大人從未跟她提過,接下來應當如何。
那位大人遠不止將七姑娘放在心上,更有能耐,保她安穩。這麼一比對,反倒是她心繫那人,除了一腔真心,仿若再無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