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碗麵條(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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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兩日風狂雨急,像天被捅了個窟窿,沒日沒夜的下,姜瑗皺著眉頭,也不知何時才能啟程。
自那****糊塗睡去,一早醒來後怕得很。幸而那人早已離去,否則,真不知要如何說得清楚。
為大雨所阻,一行人也動身不得,只能各做各事兒,老老實實莊子裡躲著。
有了第一回,本以為那人夜裡還會過來,沒成想他倒是沉得住氣,再沒有做任何僭越之事。彷彿那晚歇在她屋裡,不過一時興起。
又想起清早醒來時身上搭著的棉被,七姑娘不覺有些羞愧。當時她一睜眼便惶急尋他,另一頭髮現自個兒躺在炕上,第一反應便是掀開被子摸索番衣裳。
如今想想,她這會兒才多大,不過十歲的姑娘,身子都沒長成,莫非還能招他眼睛?再說了,他那樣的家世,明年就得束冠,屋裡怕早就放了人,跟前哪裡會缺少侍寢的婢子?
手裡捧著色澤如膏脂似的簪子,越快越喜歡。只是他不過來,她又要如何歸還?老這麼捏手裡頭,萬一一個不當心,缺了個小口子,她也是百死莫辭。
不敢擺外頭叫春英綠芙見著,七姑娘夜裡屏退了人,偷著另縫了個寬鬆些的荷包。從笸籮裡尋了上好的布頭綵線,繡樣是來不及的,只是針腳做得好,勉強看得過去。如此才妥當收揀了世子的白玉簪,免得跟那晚似的,擱她隨身香囊裡,塞得鼓鼓囊囊,連口子都扎不攏的。
聽門口綠芙說話聲傳來,姜瑗趕忙將荷包塞袖兜裡,靠著交椅,裝模作樣打著絡子。
“小姐,大雨衝了山石,如今外頭道路給封了,灶頭上跟著沒了炊米。那做飯的僕婦說,莊子上還剩些苞米麵粉,您瞧哪樣更合心意些?”
大周朝米糧很是精貴。尋常百姓,多吃穅糊糊、烙餅、素面條,別說白白的米粒兒見不著,便是糙米,也不是隨便能夠買到。官府每到收割時節,便會派士兵收繳米糧,留下的,也都是留給各家各戶餬口的粗食。
這幾日莊子上能有炊米下鍋,還是因著他們這一行人來頭大,外邊兒有的是人趕著逢迎。可再大的臉面擱老天跟前,也得乖乖降服。路都給堵了,便是金疙瘩也別想送得進來。
姜瑗怎會不知如今難處,隨意道,“都成。旁人怎麼吃,我這兒自然也就怎麼吃。莫非還能變出個花樣?”
“花樣倒是沒有,管大人的意思,您跟五姑娘先挑了稱心的,旁的幾位爺再填肚子。待得明日,若是天兒晴了,便早些上路。若還這麼不依不饒的下著,便派人過去通了路口。”春英拎著茶壺進來,卻是剛泡好的六安茶,也是管大人早上給送的。
姜瑗想想,覺得不妥。“該去先請教世子是個什麼意思。”尊卑上頭,總不能沒了規矩。被人說姜家的姑娘養得嬌慣,不曉世情。
綠芙笑著扶她起來,抬了杌凳,上面墊了軟枕,這才服侍她坐下。如此既遮掩了面上難看,又隔絕了凳子沾染的潮氣。
“管大人說的,便是世子的意思。方才奴婢瞧著,管大人召春英姐姐過去說話,世子也是在的。”
原是他的主意。既然那人發了話,她也不扭捏,喚春英吩咐兩句,看她聽得明白了,這才作罷。
上房西窗前,擺了張老舊書案。案上鋪陳開來的物件無一不名貴稀罕。打眼看去瞧不出個名堂,仔細一端詳,這才發現個個都有來頭。
外間雖大雨不歇,可天卻不陰沉,男子沉眸翻看半月前送至的邸抄,腳下袍服裡慢慢拱出個又肥又圓的活物。
卻是屋裡最粘他的阿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