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巖看著塗小蓉沒有離開的意思,似乎有話想說。

他不等塗小蓉開口,先說道:

“小蓉姑娘,我們雖有師生之宜,究竟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在這裡待時間久了,恐被人閒話。怕與你的清譽有礙。”

塗小蓉微笑聽了,介面說道:

“我們鎮子上的人們都質樸單純,不會有那些歪心思的。況且我們闔鎮子上,沒有誰不知道先生品格高潔,乃是一位人間高士。再不會有人說那等閒話。”

“姑娘過譽了!”

塗小蓉不等胡巖說出請她快回家去的話,先問道:“老師是太行雲崖黃氏族人麼?”

胡巖聽了有些詫異。“她怎麼知道我是從太行山中出來?”

心中暗忖,面上卻平淡,說道:“不是。我祖籍還在南方。”

塗小蓉點頭道:“那就不是了。我二姨母嫁與雲崖黃氏。聽同窗說起先生來自於太行,故而誤以為老師也出身自雲崖。”

塗小蓉見胡巖又欲開口,先笑道:“那小蓉就不打擾老師用餐了。如果哪天老師要離開,還請老師提前告知一聲,我好送一桌酒菜給老師踐行。”

說罷低頭轉身離開。

胡巖目送小姑娘離開的背影,心中暗自有些好笑,自嘲或許是自己想得多了。

晚上胡巖去了老劉家,看到劉老伯益發顯得消瘦。他知道老人家恐怕挨不過秋天了。

這二年老劉家生活也更加富裕起來,如今已經四代同堂。

像他們家這樣,和和氣氣的大家庭,鎮子上還有不少。

胡巖在劉家吃了晚飯,告辭回去他的住處。一夢香甜。這二年間,他在修煉上,進展不大。卻蘊養的仙元越發樸實渾厚。

第二天早上,胡巖的一個學生叫陳奇,送來早餐給胡巖吃。

陳奇是這些學生當中比較出類拔萃的。既好學,又機敏。胡巖講的課,他都能很快學會弄通。

胡巖讓陳奇陪著他一起吃了早餐,看時間還早,就和他聊天。

“我看你這二年學業很紮實,從你問的一些問題,我也看出來你對科舉有些興趣?”

陳奇靦腆一笑,道:

“我知道老師不喜歡科舉,但老師您傳授我們的知識,都與民生息息相關。我想,老師的才學埋沒在鄉野間,實在可惜。既然老師無意仕途,不如我代老師把這些安民治世之學帶去世上,讓更多的窮人得到實用。”

“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你有這樣的志願,我很高興。只是要送你一句話你須牢記: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吃完了早飯,陳奇把餐具拿走。胡巖來到學堂,看到他另一個得意的弟子李默,正帶著幾個學生在打掃課堂的衛生。

胡巖招手讓他過來,交代他道:

“阿默,你本性敦厚,為人過於正直,不宜出仕。這二年也把我教的都熟記了。不如你就在這學堂教書。我不日便要家去了,這裡就由你來掌管。正好農閒時,今天又逢初五的大課。”

“我會在課堂上通知大家,以後送孩子過來讀書,學農務工的,他們每年願意給多少束脩,都隨意。若有心科舉的,著你另外開一個班,每年若干銀子的定額學費,這是你餬口的營生。”

李默聽老師要離開,心裡難受。胡巖止住他的話,說道:“我這二年抄了幾本書,你自己看,你覺得能教的呢就教他們。”

正好看到陳奇回來,就喊他過來,說道:“陳奇你在沒有出仕之前,幫著李默把學堂支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