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眉頭緊鎖,細細回想了一會。

當時他順路過來喊上多渾蟲出來辦案。二人剛來到賈家寧國府花園子裡,突然不知從哪裡吹來一股臊氣到他的臉上,他的眼睛立刻就昏花起來。

昨夜他在相好的那裡折騰了一晚上,也沒睡好覺。那時他眼睛又昏花了,心急忙慌的讓多渾蟲快亮出牌兒,就要趕去拿了人歸案。

多渾蟲掏出那牌子在手上才一晃,他二人便覺得眼前一花,就來到這處陌生的所在。

好巧看到一個小娘子正拿劍抹脖子。多渾蟲又拿了牌子朝胡巖只管晃幾下,不見動靜,便把牌又揣回腰裡。和他說就是這個小娘,已被他用牌兒搖暈了,卻不見他魂來。

陰差總覺得情況有點不對,但想著快一些交差完事,就指了指那個小娘,打出一道陰風醉的符,陰差陽錯之間,就把胡巖給錯拘了。

也是合該胡巖他倒黴,當時正在反串參演一出,與此府公案有些干戈的小戲,機緣巧合就搭上了他這一條小命。

陰差一邊納悶,一邊澀聲道:“這不對勁!我們去的是你主子家東府園子不是?怎麼一錯眼的功夫,到了這什麼個戲臺子上了?”

說罷,在界牌兒上只管一陣亂捏亂按,也不知是觸動了機關,還是怎麼的,就啟動了哪個按鍵,三個人頓時感到一陣天眩地轉,忽又覺到腳下踏著了實地,卻是已經來到了一處院落。

或許是被他捏壞了哪裡,那塊能跨越時界的牌子,在他們剛落地,突然間就解體,化作一把黑灰。

陰差駭然,只看著手中簌簌而落的一把黑灰,呆呆無語。他和瞌睡蟲多渾蟲兒,都不曾看到,那界牌化作黑灰後,其中有一縷輕煙嫋起,飄乎之間,行將散去時,被胡巖一口吸進了肚子裡!

胡巖先是眼前一花,他還不知道跟著來在另外一個時空。

眼前這個世界,看著有些昏昏沉沉,灰濛濛的。只見景物不辨色彩,不像他原來那個世界裡那般的花紅柳綠,奼紫嫣紅的好看。

怎麼突然就到了晚上?胡岩心中疑惑,難道是來到了陰曹地府麼?但為何這地府中的空氣如此地凌冽香甜?

呼吸著這裡香甜的空氣,胡岩心中一暢,當即狠狠地吸上一大口。

他卻不曾料想,恰好此時陰差把那牌兒捏碎了,裡面一縷輕煙飄了過來,他就一併吸入口中。

那縷清煙一入他的胸肺,頓時梗在了肺管裡,嗆得胡巖泣淚橫流。說來也怪,自那股煙入體,他的身體便發生了些變化,似乎鎮著他魂的那枚鎮魂符,已經對他無效,手腳都能動彈了。

胡巖打小跟著戲行裡的師傅,學了一身紮實的基本功,知道若在導引時,氣息時出了紊亂,該如何自救。

因而此刻胡巖一旦被梗住,立即便抬手在胸肺部位,那兒的幾處穴位上連戳了幾指,將那裡的躁動暫時定住。

此時陰差猶自發愁,他和多渾蟲兩個人,一個心事重重,一個迷迷登登,都不曾注意胡巖的變化。要緊的正事還沒來得及辦呢,他哪裡又有心思關注其他。

二人忙辨認方位,原來因為那個牌兒壞了,沒能送他們回原地,卻也幸好還在他要辦案的那個京城中,只是偏了些位置。

這個院落,應當是某位壞了事,被查封了的老王爺的府邸。

陰差四下裡看一看,廣宅大院,卻荒無人跡。他便挾了胡巖來到就近一處空屋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