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華原本還想著這次檢查完成後,就可以休息一段時間,自己安心的去看那些患病的流民,夏無傷負責營地裡的秩序。

至於找野菜的事情,交給各區戶的戶長負責就是了。

但是現在找野菜的工作又得由自己負責了。

陳風華叫來夏無傷,對他說道:

“無傷,現在流民來的速度已經有所減慢,咱們的規矩也已經確立起來,所以你只需要按規定管理好營區的秩序就好。接下來我得帶著流民去更遠的地方尋找野菜。”

夏無傷有些不解:

“現在咱們的糧食還算充足,只讓流民吃粥不行嗎?只要把粥弄稀一些,讓這些流民每天少吃一些,應該能堅持更長一段時間!”

陳風華搖了搖頭,說道:

“我是一個大夫,所以我得從我的角度考慮。現在時疫還在發作期,要讓這些流民有抵抗時疫的能力,就必須讓他們有充足的營養——營養,就是他們身體裡,需要的各種東西都得有。就跟天地間需要有地水風火一樣。如果只是糧食,他們不僅抵抗不了時疫,還會患其他疾病,那時候麻煩就大了!”

夏無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拍了拍胸脯說道:“營地就交給我了!放心,我一定守好這裡!”

交待完這裡的事情,等施完粥和藥後,陳風華便將流民分成六組,按各自不同的方向去尋找野菜。

而他自己,則跟上其中一路走去。

兩名士兵跟著陳風華,作為他的護衛。

陳風華原本覺得沒必要,但夏無傷卻執意如此。

他說,流民在流民營裡雖然看著聽話,但在外面,特別是那些沒進流民營的流民,真餓極了,那是什麼都敢吃的!

陳風華立刻就聽從了他的建議,他可不想成為別人的口糧。

順著流民們踩出來的路走去,一路上果然已經看不到綠色的野菜了。

雖然野地裡還有不少的植物,但一看就是不能吃的那種。

樹也都是蔫蔫的,不少樹葉都已經被拽光了。

偶爾能看到新長出來的野菜,還沒來得及,就已經有流民衝上去挖掉,甚至有流民為了一兩株野菜撕打起來。

當然,衝突很快就會消失——一來是陳風華帶著護衛的鎮壓力量,二來,讓陳風華意外的是,率先搶到野菜的,竟然會不顧上面帶著的泥土,直接把野菜塞嘴裡,那後來的流民自然就不再搶——搶了也沒用了。

一直走了大半個小時,雖然速度不快,差不多也走了兩三公里,這才能看到有野菜野頭,這一路的流民立刻四散開去,手裡持著各種各樣,絕大多數都是尖木,或者有石片這樣的工具,開始挖野菜。

偶爾有流民會歡呼,陳風華看過去,這是採挖到蘑菇了。

按流民營裡的規矩,一斤蘑菇按兩斤野菜的量來算,所以採挖到蘑菇,只要不是有毒的,都算是大收穫了。

畢竟多於一斤的野菜,可以自己留用,也可以換粥或換糧。對於這些流民來說,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突然,陳風華聞到一股臭味兒,他臉色一變,立刻順著臭味兒走了過去。

“陳大夫,慎近!”其中一個護衛立刻就攔住了他,“這恐怕是屍體——死於此處流民的屍體!”

陳風華撥開那個護衛,面色凝重的說道:“不管是餓死還是病死,死了的屍體,極易傳播時疫,所以必須處理掉!”

很快,陳風華就找到了那個流民的屍體——這是一個女人,趴在地上,屍體上已經有蛆蟲在爬,以陳風華的經驗,這死去至少得好幾天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