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胡人大汗的傷口已經結痂,張老先生煎起最後一服藥,自己先喝了一口,又給餘孝成端了一碗,才對胡人大汗說道:

“你喝了這碗藥,就徹底好了。”

那胡人大汗很是謹慎,見張老先生喝過藥後沒有異樣,便接過藥碗來,一飲而盡。

喝過後,胡人大汗臉上露出異色,問道:

“老大夫,為什麼這一劑藥和前幾日味道有所不同?”

“因為藥性不同。”張老先生淡然說道。

“老先生考慮的怎麼樣了?”胡人大汗對於張老先生的醫術非常的推崇,覺得有他在自己賬下,南征過程中,必然會少死很多屬下。

“我老了,再者我是漢人,做不來胡人的奴隸。”張老先生依然淡然的說道,“治療殺死我族人的異族人,我良心上不安!”

胡人大汗勸了好幾天了,就算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是一路高歌猛進,連番取勝的,也助長了胡人大汗的傲氣,他忍不住抽出彎刀,指著張老先生怒聲說道:

“你想死嗎?再說了,你治好了我,就相當於殺了你們百萬百姓——殺死你們百姓的人都是我的部下,我下的命令,你已經算是背上了殺人的債,還不清了!還是從了我吧!”

張老先生冷笑一聲,說道:

“救了你?的確,我是救了你。方圓數百里,除了我,還真沒人能救得了你。不過我能救得了你,也能殺得了你!”

然後,大家大驚失色的發現,張老先生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來!

藥中有毒!

“救你,是醫者本分,殺你,是漢人本份!”

張老先生大笑一聲,仰頭倒地。

旁邊的餘孝成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滾了沒一會兒,也不動了。

他和張老先生都只喝了一口藥,那胡人大汗卻喝了滿滿一碗,任他再強壯,此時也七竅流血,沒救了!

胡人大汗身死,立刻陷入混亂,南征計劃被打亂,只得草草收場,返回塞外。

記憶片斷自此便結束了。

陳風華隱隱摸到了點頭緒。

這系統給自己看這麼記憶片斷,用於表彰自己未屈服於井下株式會社的鬥爭,同時也是在讓自己體會醫者的仁心、以及醫者本色。醫德,也是分物件的!

還有許多,陳風華一時半會兒並不能完全想通,但並不妨礙他以後繼續體悟。

讓陳風華還很意外的是張老先生最後那一劑藥。

看方子裡的藥材,都是尋常治傷、補益的藥材,沒什麼問題。

不然也不會透過胡人的檢查——胡人中也有大夫,雖然不能治他們大汗的傷,分辨藥材的事情還做得來。

但是,就這些藥材混合在一起,配上特殊的煎藥手法,竟然能產生那麼大的毒性!

這就很厲害了!

陳風華記住了藥方和煎藥的手法。

不一定用得著,但不妨礙記下它。

畢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退出記憶,陳風華看了看手機,才過了不到十分鐘。

但記憶裡,卻已經過去了好幾年。

這種感覺,很複雜。

他還沉浸在剛才的記憶裡——如果自己代表的張五娃沒有離開,硬要留在藥鋪裡,會是什麼下場?能救得了張老先生嗎?

答案不用問也知道。

現在想來,其實張老先生留下來的時候,就沒想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