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方靜就是以陳風華的意見為主,因此當陳風華以合理的理由拒絕的時候,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話題轉到了自身上面來。

“陳先生,我有件事情很好奇,為什麼我吃了這藥,重量減下來了,但身體卻沒有一點兒不適,和以前吃減肥那種疲倦、無力等完全不同,而且面板還更好了?”

陳風華笑笑,解釋道:

“其實啊,中藥這樣吃才是正常的。以前你所說的那些減肥藥,或者只專注於減掉身體多餘的脂肪,或者只是為了減肥而減肥,沒有顧及其他的東西,所以才會有不適感。

但是,真正的中藥方子不是這樣的啊!中藥講究君臣佐使,每副藥裡互相生克,共同維護身體這個繁雜的機體。

其中既有導引你體內邪氣外流,也有用於補益增強身體的衛氣以抗外邪,這樣以來,既能讓你減得下來體重,同時也彌補了身體物質流失所帶來的不適……明白嗎?”

陳風華已經儘量用尋常人能聽懂的話來解釋了。

方靜也不是白給的,立刻就質疑了起來:

“中藥的君臣佐使我記得不是這樣的吧?

《神農本草經》裡好像這樣說過,“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命;中藥一百二十種為臣,主養性;下藥一百二十五種為佐使,主治病;用藥須合君臣佐使。

大約應該是說,藥材裡,上品一百二十種為君,主養命以應天,無毒,多服久服不傷人,欲益氣延年輕身神仙者,本上品;

中品一百二十種為臣,主養性以應人,有毒,無毒,斟酌其宜,欲治病補虛羸者,主中品;

以下品一百二十五種為佐使,以應地,多毒,不可久服,欲除寒熱邪氣,破積聚除痼疾者,本下品。”

拽了這麼一大段古文後,她才說道:“我覺得古人其實是說,君臣佐使是在給藥材分類吧?”

陳風華笑了,說道:

“你有過研究,那就好。但你知道嗎?君臣佐使,出處最早是在《內經》裡,主藥之謂君,佐君之謂臣,應臣之謂使。

君臣佐使,不一定是指方中具體的藥味,而是中醫藥的結構描述,是一種格局,君臣佐使的另一層含義,那就是整個中藥處方群藥的力合應是平衡的。”

方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突然意識到陳風華看不到,便說道:

“我明白了,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中藥一個方子,其實對的是人的整體狀況,既有治病的,也有強身的,還有平衡藥方裡的可能產生過多毒素的?”

陳風華開玩笑的說道:

“孺子可教也!大致就是這個意思。這裡面其實就包含了中醫的一些哲學思想,同時也是為什麼不主張用西醫或者科學的思維去解釋中醫。

畢竟西醫講病就是病,中醫卻說,病的確是病,但入了人體,那就不光是病的問題了。”

方靜對於陳風華的話也不以為忤,甚至因為對方對自己的贊同而有些小竊喜,笑著說道:

“我明白了。你還真是厲害!”

“不是我厲害,這方子其實也是古方。”陳風華也不竊功,解釋道:

“古代也有肥胖症患者,但古人並沒有因此而將其單獨列為一病。因為成因不同,而歸到不同的病類中。我看的雜書比較多,知道一些古方,所以對你也是試療,對古方進行了一些加減,成功了也不是我的功勞。”

方靜卻說道:

“不,這就是你的功勞。我可是看過不少的中醫,他們也說過許多的道理,有些很玄,有些乾脆就是用西醫的理論去解釋中醫,無論怎麼樣,都沒給我這麼大的感受!”

陳風華笑笑,沒說話。

這還真是古人的功勞——對於中醫,古代人說話最有份量,也最內行——畢竟那時候沒有什麼現代科學的衝擊!

幾千年看病就是這樣來的,雖然有些醫生並不一定完全理解中醫中的哲學,卻並不妨礙他們按照一代代流傳下來的思維去看待病人,看待病情。

好在有那段記憶!

陳風華突然發現,如果說中藥材鑑定術能夠讓他在本職工作中如魚得水,那麼獎勵的那段當夥計的記憶,就是真的讓他正本清源,從中醫和中藥材最應該的角度去看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