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遠細細研究著修長的手指,座下,是這次朝廷派的御史王賀。

“王大人可辛苦了。”清遠看著過長的指甲,心想,多久沒修剪過了?

“公主言重了,身為朝廷官員,這是下官該做的。”王賀不懂,這也沒接到公主要來江州的聖旨啊,這公主來是要幹嘛?

“嗯哼,”清遠動動身子,這幾天好像把骨頭都給窩壞了,“王大人,這江州百姓安置的可好啊。”

“回公主,根據朝廷安排與受災狀況,已在各個點設立……”王賀一板一眼的拱手回答,清遠輕輕的碰倒座上的茶杯,茶杯落地,發出清脆的破碎聲,打斷王賀的話。

“這王大人的妻女在龍城一切安好,大人儘可放心,”清遠自顧的擺弄著座上另一隻茶杯,“三日內本宮要看到朝廷撥款的所有銀兩,不然……”清遠停頓下,放開手,茶杯在桌面滾了幾圈,‘啪嗒’一聲掉到地上,碎成一片片,“本宮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公主,卑職,卑職不知道公主所說是何意。”王賀強裝著面不改色,心卻不住的在打鼓,嚇得直冒冷汗。

“嗯哼,”清遠瞟一眼跪在地上的王賀,“你不清楚沒事,只要它清楚,”清遠看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就好了。”

一甩衣袖,清遠如同女王出征般踏出馬府,出了馬府,清遠一直沿著江州城街道不停地繞圈。

江州,霧雪東北方靠近夜魅王國與明珠國的邊疆城市,由於靠近邊疆,又是三國貨物往來貿易的重要場所,各國商旅集聚,是除了龍城,霧雪最繁華的城,如今卻是這幅模樣。

清遠還能想象,當它繁華時的景象,街道兩旁是不停吆喝的小商販,各商鋪的招牌在屋前不住的舞動,車水馬龍的喧鬧……

“清兒,”幻吟風抓住清遠的手臂,阻止清遠繼續往前走,前方因大水的衝擊,房屋倒了一大片,擋住了過路的街道。

清遠從江州城繁華的景象中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破敗的樓板,有的還浸在水裡,已被泡的腐爛,有的斷成幾節,橫七豎八的擱在街邊,廢墟中,有抹粗布角,那是被埋在廢屋裡的屍體,這麼多天,居然沒處理。

不見為淨,一旦見了,彷彿就從那屍體處傳來令人作嘔的氣味,喉嚨裡莫名的冒出一股酸,“嘔。”清遠迅速的回頭,扶著胸口不住的乾嘔。

“清兒。”幻吟風伸手扶住清遠,輕輕地拍打著清遠的背部,為其順氣。

母親說的對,環境真的能改變人,不是沒見過死人,連人都殺過,何況死人,可是……就連體質,那次病發後,身上的隱型病症隨之爆發。

清遠無力的攀著幻吟風,為什麼變化這麼大,這樣的體質,如同變了一個人,就如同現在,連支撐自己的力氣都不夠。

“帶我回去,”清遠無力的倒在幻吟風懷裡,“我不想看到他們,記得清理乾淨。”

“清兒。”幻吟風打橫抱起清遠,小心的護在身前,清兒的身體越來越弱,這麼久,他卻還是找不到原因。

幻吟風明白清遠心裡不好受,帶著清遠去了江州首富雲家在月山的避暑山莊,江州城現在這模樣,勉強支撐的幾間客棧,環境也不適合清遠現在的身體狀況。

清遠窩在幻吟風懷裡,心裡不停的默唸,還好。

沐清遠,這麼多年了,你還看不清嗎?還好沒信,若是信了,今日我都會瞧不起你。

清遠緊緊地拽著幻吟風的衣領,一路沉默任幻吟風帶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