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感覺到有人的存在,五叔和五嬸齊刷刷地轉頭,眼神中都帶著狂飆的煞氣。

寶兒被他們眼中的狠戾之色嚇得一顫,幾乎就要奪路而逃。不過兩人在看清是寶兒的那一刻都立即恢復正常,比較慈祥的五叔甚至微笑著給寶兒招招手,讓她過去。

寶兒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拘謹地揉搓著手裡的帕子,微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五嬸。記憶中,五嬸可是比五叔嚴肅多了。

“愣著作甚,昨日你把我折騰得夠嗆,既然今日來了,就幫著洗菜吧。”五嬸看著寶兒那可憐兮兮的樣子,板著的臉終於鬆懈了一些,隨手指了指不遠處那一堆青菜。

寶兒樂顛顛地點點頭,跑過去,手腳麻利地擇菜。

五嬸和五叔對了個眼色,然後都滿意地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個被無影那小子藏在他們這兒,長得水嫩嫩的小姑娘竟然也不驕傲,幹起活來有模有樣,倒真真叫人心疼。

他們哪裡知道,那幾年奴隸生活,寶兒什麼不會做啊,再說,她今天來這裡可是別有目的的,能不積極一點嗎?

五嬸見廚房有了人幫忙,見五叔又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便趕緊打發他去後院劈柴去,屆時,廚房裡就剩下兩個女人了。

“我說小姑娘啊,我老婆子不知你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不過看在我的那個傻徒兒那麼真心地對你的份上,我就知道他對你怕是動了真情,你可不要辜負他啊。昨日,他滿身是傷的回來,先讓我給他包紮好了才來見你,還讓我不要告訴你,怕你擔心,可是我看著你呆在這裡那麼不情願的樣子,就讓我有些焦心。”

五嬸一邊翻著鍋裡香噴噴的菜,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閒聊,不過這話一出口,倒是讓寶兒驚詫不已。

先不說五嬸向來話少,今日卻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再說無影,動情?開什麼玩笑…她是不可能留在這裡的。

寶兒臉頰紅了紅,現出尷尬的神色,趕緊用籃子裝好菜,去水缸舀水來洗菜。

“這個…我不知道。”寶兒狠命地揉著手裡的菜,一顆心混亂至極。就在這個時候,耳墜上那顆珍珠卻不小心掉進了水缸,看著瑩白的色澤緩緩沉入黑沉的缸底,寶兒低嘆了一口氣。

……

夜色如黑綢一般覆蓋了整個天地,如豆的燈火在這郊外的宅子裡顯得孤獨而寂寥。

偏院的屋子裡,桌子上擺著香噴噴的飯菜,寶兒拿出先前就準備好的糕點一邊啃著填飽肚子,一邊看著那些菜發呆。

今日她故意將自己的珍珠耳墜掉入了水缸,那裡面的藥丸全部溶解到了水裡,所以今晚的飯菜她一口都不曾動過,就不知道那麼一大缸水,青音給得那麼小的一粒藥丸有沒有明顯的效果,要是五叔和五嬸沒有昏迷,那她的逃跑計劃不是要宣告失敗了嗎?

唉…

心內嘆息一聲,寶兒將剩下的糕點放進包裹,將它藏在被子裡,靜靜地等著夜深。

千熬萬熬,寶兒像在床上烙餅一般翻來覆去,好容易等到深夜,她迅速地穿好衣服摸下床,用手指將窗戶紙戳穿了一個洞,貼在門上看對面。

沒有燈光,他們已經睡著了吧?

揹著包袱,用黑色斗篷將自己裹住,寶兒貓著腰,緩緩開啟門,再退出去將門掩上。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蟲鳴都不曾有,寂靜得有些詭異。

從前兩天觀察所得,繞過前面的迴廊,再穿過五嬸的菜園便可以到後院,那裡牆邊堆著一堆木柴,可以踩著木材從那兒翻過去。

打定主意,寶兒快速地在黑夜中穿梭著,如融進了夜色的幽靈,身手靈活敏捷。

來到後院,她小心翼翼地踩上那堆木柴,借力往上一站。

嘩啦啦

圓木滾了一地,弄出驚人的聲響,在這暗夜中特別地突兀。

完了…這次走不了了…

寶兒摔在地上,心跳如鼓,這是她此時唯一想的到的一點。

“這邊有人!”

一個低沉的男音傳進了她的耳朵,女子身體一僵,直起了脊背,迅速轉頭向身後望去。

呵!

寶兒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地望著身後如鬼魅般突然出現的五個高大的人影。來人統一著黑色罩袍,蒙著面部,只留一排烏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轉悠著。

寶兒看不清他們的眼神,但是直覺卻告訴他,來人的眼神比狼更可怖。

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寶兒還是覺得身高的差距沒有什麼實質性地縮小,因為,他們真的太高了,如一座黝黑的山峰一般壓得她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