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冷風在宮女端來如水伺候她洗臉的時候肆虐地灌了進來,看著宮女被吹得睜不開眼,哆嗦著跑得飛快的樣子,寶兒還是頗為心疼。畢竟她也做過別人的侍婢,自是明白其中的苦處。

“把火盆端過來,你們都過來烤烤火吧,沒事就別出去守著了,就在屋裡待著吧。”寶兒一邊將面紗蒙在臉上,一邊溫和地招呼著幾名宮女過來。

經過幾日的相處,四名宮女都知道了寶兒性情溫和,並不像傳言所說的那般如妖孽附體,毒辣非常,更讓她們吃驚的便是寶兒的容顏,外界都傳言絡王府的這個丫鬟醜陋如夜叉,她們剛開始心裡對她極是鄙視,可當看見她面紗下的絕世容顏時,都驚呆了。

這樣美還被說成醜如夜叉?那她們齊國還有誰敢稱作美人?

心裡對寶兒越加多了好感,此時兩名宮女一邊幫寶兒繫上楚琀命人送來的狐裘,一邊惋惜地說,“姑娘這麼美的絕世容顏,為何還要以面紗遮面,外面的人還將你傳成那樣子,真是過分!”

寶兒但笑不語,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稍微用了一點早餐便出門去。從佑和殿到御書房的距離不長也不短,不過可以路過一個小小的花園,那裡種著很多不知名的植物,可以讓寶兒好好欣賞一番,這也是唯一一段她比較自由,而且不在楚琀眼皮子底下的時間,所以她很珍惜,也很期待。

慢慢地走在這段路上,寶兒依依不捨地在宮人的催促下向御書房走去,她很喜歡這個地方,如果還有其他時間的話,她會來這兒好好欣賞一番的。

到了御書房,寶兒立刻去茶水間泡了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雖然不知道楚琀喜不喜歡喝,但是她記得楚瑜以前就很愛這種茶,這種茶有清清的豆香味,味道清淡,泡在水裡一葉一芽,整齊漂亮。

在楚琀黑沉著臉進入御書房的時候,寶兒就將一杯氤氳著熱氣的茶放在了楚琀面前。

看著站立在堂下的兩位穿著官服,一臉深色的高官,寶兒知趣地退下,她知道,楚琀不希望她知道有關朝廷的事。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殿內的兩位大人已走,寶兒再出來伺候的時候,只聽到楚琀的一句“速去佈置,決不能讓他們佔了先機。”

寶兒出來,楚琀一見到她,心情頓時好了很多,輕輕地攬住她的雙肩,楚琀溫柔地詢問,“昨晚天氣寒冷,不知你睡得可好?”看著她披上了他一早便命人送去的狐裘,心中欣喜又增一分。

“嗯,奴婢很好,謝皇上關心。”寶兒疏離地將自己的身子挪開,逃離了他的懷抱。

感覺到懷裡的溫暖驟然消失,楚琀心坎一陣冰涼。

她,還是這樣子對他,不冷不熱,不卑不亢,讓他難以靠近卻又挑不出刺兒來。

“皇上國事很繁忙嗎?”看著桌上已經冰涼的茶水,寶兒快速地將它收起,準備去換上一杯。

“是啊,最近朕很心煩。”輕嘆了口氣,楚琀踱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梅樹,心中卻在猜度,猜寶兒會不會問他朝堂之事。他很清楚寶兒留在宮裡的目的,可是就算如此,他還是貪戀此刻她陪在身邊的溫暖,而且他也準備好,只要她問,他便會說。如今梁王動作很快,趙相的勢力也是出乎意料的大,他的門生幾乎佔據了各地,而且大部分手握軍權,他們現在已經準備好,只等著趙相一聲令下,他們便逼近皇城。

這樣的訊息,寶兒聽了是不是會很高興?自己這個仇人也會得到如同五年前一般的報應?

等了良久,沒有等到像他想象一般的提問,寶兒只是不動聲色地換了一杯茶。茶香味隨著飄渺的霧氣快速飄散了開來,很淡,卻很美,是他不常聞到的味道。

“這是什麼茶?”楚琀轉身,望向靜靜站立的寶兒。

“雨前龍井,不知道皇上喜歡什麼,李公公也不曾說過,所以奴婢自作主張了。”

雨前龍井,楚瑜愛喝的茶,她的心裡還記掛著他嗎?

心裡頓時憋悶地難受,楚琀轉過身去,重新望向窗外,淡淡出聲,“不用了,朕不喜飲這種茶,以後都不想看見。”

聽著他突然變得冷硬的語氣,寶兒自知他又不悅了,不知自己哪裡觸犯了他,寶兒撤走了茶,不去打擾他。

中午時分,寶兒正欲進去叫楚琀用午膳,卻不想一向很是堅持的男子今日已經撐著頭在玉案上睡著了。這幾日楚琀似乎很累,有空時竟然沒有強留寶兒與他談天說地,或是擁著她不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

寶兒支走了李天,讓他吩咐御膳房推遲傳膳。看睡熟了還緊蹙著眉的男子,寶兒怕他著涼,便解下了自己的狐裘給他披上,反正這個殿裡生了火,還算暖和。

眼瞅著沒有事做,她便來到那個小花園,坐在石凳上靜靜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