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夏往左邊走去,快步走了一個拐角又一個拐角,馬路上行人都很少,偶爾有車滑過問他要不要出租,他都禮貌的擺手拒絕,卻下意識的把手縮在了袖口。

走著走著,他的腳步停在了一個角落巷子裡,裡面黑乎乎的,被破舊房屋的門簷壓著,不太透光,陰冷的很。空氣中還散發著垃圾桶的味道,有幾隻野貓蜷縮在牆邊的角落裡,慵懶的抬起眼皮,一見到司夏,都紛紛的簇擁的上前就要蹭他的褲腿。

司夏站在那裡伸出一雙手,往裡面哈了一口氣,直到手心溫熱,蹲下身子輕輕的撫摸著那三隻貓的頭,笑道:“是不是餓了?”

“喵喵喵……”那幾只貓的聲音綿長,在幽深的巷子裡發出回應。

“你等我一下。”司夏站起身來一隻手拉開羊羔毛外套的拉鍊,從裡面掏了進去,冰涼的觸感瞬間讓裡面只穿了一個短袖的他狠狠的打了個寒顫。

他從裡面的口袋裡掏出鑰匙,一隻手開啟手機電筒,摸索著鎖孔,只見上面已經犯了繡黃,看上去上了年紀了。

但是他已經習慣了。

“咔噠”一聲。鎖開了。

司夏收起鑰匙走進去,屋內是一片漆黑,有些許難聞的糞便的味道傳入他的筆尖。

怎麼回事,又亂拉了嗎?

他皺了皺眉毛,摸索在一旁早已經壞掉僅僅靠一根線支撐著的檯燈開關。

下一瞬,昏黃的燈光稀稀疏疏的灑著這個四十平米的小房子。

屋內非常乾淨整潔,衣服都整齊的放在塑膠早已褪色的晾衣架上,最裡層有一張木板床,上面好像睡了一個人,地板也很乾淨,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上面有一大灘黃色的東西,散發著難聞的臭味。

司夏皺了皺眉頭,從一旁的桌子上拿出幾張衛生紙,低下頭來把那些東西處理。

他把紙團扔在垃圾桶裡,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了幾根火腿腸,抬腳就要離開。

“哼,又去喂那群野貓了是吧,自己都吃不飽,還要去喂那群野貓……”蒼老世俗的聲音十分不屑。

司夏的腳步頓了頓,抿了抿唇抓緊了手上的火腿腸,大步向前走去,開啟了門。

三隻貓一見蜷縮在他的家門口,一見他來,立馬開始叫喚,擠著三個腦袋就要上前去,眼巴巴的看著他手上火腿腸。

司夏撥開火腿腸的外殼,那三隻貓兒叫的更歡實了一些,響徹了整個巷子。

司夏笑了笑,低下頭給喂著他們火腿腸。

“呼嚕呼嚕……”三隻貓爭前恐後的張嘴去吃,齊齊的發出舒適的聲音。

很快,一根火腿腸就沒有了。

幾隻貓期待的看著他,總是鑽垃圾桶身上有些髒,眼睛卻像是琥珀般明亮,像是在發光一般。

“沒有了哦。”司夏無奈的搖了搖頭。

“喵嗚!”那幾只貓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瞬間跑去一邊了。

司夏看著空蕩蕩的手,莫名的有些失神。

他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屋子裡,靠近床的位置有一個只有一張薄毯子的地鋪。

他順勢躺上去,拉了拉薄薄一層的被子。

被子的被單已經落色看不出來什麼圖案了。

這還是很久以前,不知道在哪個二手市場淘來的。

忽然,空氣中傳來一陣劣質菸草的味道,煙霧迷濛在空氣中,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一般。

只是這個薄紗,並不美好罷了。

司夏躺在地鋪上,睜開眼睛,眸中沒什麼感情,淡淡的開口道:“我說了少抽菸,你要是少抽菸還能多活幾年。”

話落,上面的床上傳來聲音,冷哼一聲:“我根本不想活。”

聽罷,司夏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低眸定定的看著床上的人,臉色蒼白的可怕;“必須給我活下去!”

床上的人沒什麼回應,司夏就這樣看著他,那雙渾濁汙黃的眼睛,曾經多麼意氣風發。

林綿撇開目光,輕輕了嘆了口氣。